吐掉瓜子皮,“赚不了大钱,屁本事没有,也就是我闺女心眼实,当初瞎了眼跟了他。要不凭我闺女那模样,那工作,找个什么样的没有?”
我站在门口,雨丝飘进来,打在脸上,冰凉。
深吸一口气,我拖着箱子走进电梯。金属门合拢,映出一张疲惫不堪的脸,眼睛里有血丝,下巴上胡子拉碴。
电梯下行,失重感袭来。
窝囊废。
屁本事没有。
是啊,在她们眼里,我就是个赚钱不多、脾气又软、可以随意拿捏的废物女婿。
可这房子,是我没日没夜加班,啃了三年馒头就咸菜,加上父母攒了一辈子的积蓄,付的首付。房贷一直是我在还,晓雯的工资她自己留着。房产证上写了晓雯的名字,是因为当初她说:“老公,写我的名字,让我爸妈放心,好不好?反正我们都是一家人。”
我信了。
一家人。
电梯到一楼,我拖着箱子走进雨里。没带伞,细雨很快打湿了头发和肩膀。
手机在口袋里震,是晓雯。
接起来,那边背景音很吵,好像在商场。
“老公,你上车了吗?”晓雯声音轻快,带着点撒娇,“哎呀,我妈刚给我打电话,说你走的时候脸色不好看?你别往心里去啊,我妈就那样,嘴快,没坏心眼的。我弟还小,不懂事,你让着点他嘛。对了,我妈说料酒没了,你买了吗?”
我看着马路对面便利店招牌的灯光,在雨雾中晕开。
“买了。”我说。
“那就好。老公,你出差照顾好自己,按时吃饭。我这边陪领导逛街呢,王姐看中个包,我得帮着参谋……先挂了啊,爱你么么哒!”
电话断了。
忙音。
我站在雨里,站了很久。然后拖着箱子,走到小区门口,拦了辆出租车。
“师傅,去机场。”
车子发动,雨刷器来回摆动,刮开一片模糊又清晰的视野。我靠在后座,闭上眼。
这半个月的“出差”,其实是个幌子。公司接了个急活,封闭开发,吃住都在郊区酒店, deadline卡得很死。但我没跟家里细说,只说出差。
也好。
清静。
至少,不用面对那一地的瓜子皮,冲天的臭豆腐味,和张强那副理所当然的嘴脸。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银行短信:
“您尾号xxxx的账户于xx月xx日xx:xx转账支出3000元,余额127.84元。”
转账备注:生活费。
我盯着那数字,看了几秒,然后锁屏,把手机扔在旁边的座位上。
窗外,城市在雨幕中向后飞驰,像一部褪了色的快进胶片。
而我,像个可笑的配角,正被粗暴地推出自己的故事。
封闭开发的日子,像被按了加速键。
酒店房间、会议室、餐厅,三点一线。每天工作十六个小时以上,咖啡当水喝,泡面是主食。同事个个眼圈乌黑,神色恍惚,但没人抱怨。这个项目奖金丰厚,成了,半年房贷都有着落。
我把自己埋进代码里,手指在键盘上敲出残影。逻辑、算法、bug、调试……这些冰冷确定的东西,比家里那些烂事简单得多。
偶尔喘口气,打开手机,家庭群里永远热闹。
张桂兰发了小视频:张强坐在我的书房——现在是他的“电竞房”——戴着高端耳机,对着我那台电脑(被他换了显卡和显示器)大呼小叫,桌上摆满外卖盒和空饮料罐。 caption:“我儿子真有出息,玩游戏都能赚大钱!昨天又提现五百!”
下面一堆亲戚点赞:“强子厉害!桂兰有福气!这房子真气派,姐夫有本事!”
晓雯回了个捂嘴笑的表情。
我划过去,没点赞。
张桂兰又发:“闺女,妈把你那套真丝床单洗了,晒阳台了。哎呀,这料子就是娇气,一搓就勾丝了,可惜了的。” 配图是阳台上晾着的、我买给晓雯的生日礼物、四位数的真丝床单,皱巴巴地挂着,边缘果然抽了丝。
晓雯回:“妈,没事,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下次让陈默再买。”
我关掉微信。
半夜,胃疼得厉害,可能是泡面加咖啡的副作用。我蜷在床上,额头顶着冰冷的墙壁,冷汗一层层冒出来。
手机屏幕在黑暗里亮了一下,是晓雯的语音。
点开,她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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