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是一件坏事。
第三章
舅妈说上街，就真的上街。
她骑着一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二八大杠自行车，把我放在前面的横梁上。
林舟自己背着书包，跟在后面跑。
「妈！你等等我！」
「自己跑快点！这么点路就喊累，没出息！」舅妈头也不回地吼道。
风从我耳边吹过，带着乡下特有的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我抓着车把，看着前面舅妈宽厚的背影，心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到了镇上，舅妈直奔百货商店。
她把我领到童装区，对着售货员大手一挥。
「同志，给我们家闺女挑两身最好看的衣服！」
那股豪迈的劲儿，好像她不是来买衣服，是来进货的。
售货员打量了我一下，我身上还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显得有些局促。
舅妈把我往前一推。
「看啥？我闺女长得不好看吗？」
我低下头，小声说：「舅妈，我……我不要，我有衣服穿。」
爸爸给的钱还在我口袋里，我不敢乱花。
舅妈眼睛一瞪，声音又提了八度。
「你那叫衣服吗？叫抹布！女孩子家家，就得穿得漂漂亮亮的！钱的事不用你操心！」
她不由分说，给我挑了一件粉色的连衣裙，一条红色的背带裤。
付钱的时候，我看到她数着那些毛票，数了很久。
我知道，这些钱对她来说，不是一笔小数目。
回家的路上，我抱着新衣服，心里又酸又胀。
路过村口的小卖部，林舟盯着里面一毛钱一根的冰棍，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舅妈却看都没看一眼，蹬着车就过去了。
林舟在后面小声嘀咕：「小气鬼……」
我听到了，心里很不是滋味。
我觉得，是我花了舅妈的钱。
回到家，舅妈立刻让我换上新裙子。
粉色的裙子，穿在我身上特别好看。
舅妈围着我转了两圈，眼睛里亮晶晶的。
「好看！真好看！比城里那些娇滴滴的小姐还好看！」
舅舅也笑着点头：「嗯，像个小仙女。」
林舟撇撇嘴：「有什么好看的。」
话虽这么说，他的眼睛却一直往我这边瞟。
正当我沉浸在拥有新衣服的喜悦中时，院子外面传来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
「哟，翠兰，发财了啊？还有钱给捡来的拖油瓶买新衣服？」
是隔壁的王婶，村里有名的大嘴巴。
我浑身一僵，“拖油瓶”三个字像针一样扎进我的心里。
我下意识地往舅妈身后躲。
舅妈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她把我往屋里一推，自己抄起墙角的扫帚就冲了出去。
一场世纪大战，一触即发。
「姓王的！你嘴里喷什么粪呢？谁是拖油瓶？这是我亲外甥女！我乐意给她买！我就是把房子卖了给她花，关你屁事！」
「哟哟哟，还亲外甥女呢，亲爹亲妈都不要的货色，你当个宝！我看你能养她几天！」
「我养她一辈子！你管得着吗？再敢胡说八道，我撕烂你的嘴！」
院子里传来一阵鸡飞狗跳的声音，夹杂着王婶的哭爹喊娘。
我躲在门缝里，看着舅妈像一头护崽的母狮子，挥舞着扫帚，把王婶打得落荒而逃。
她叉着腰，站在院子中央，气喘吁吁，却威风凛凛。
那一刻，我觉得舅妈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人。
舅舅从屋里走出去，默默地从舅妈手里拿过扫帚，放回墙角。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拍了拍舅妈的肩膀。
舅妈的火气好像一下子就消了，她回头看到我，朝我招招手。
「禾禾，出来，别怕。」
我走出去，低着头。
「舅妈，对不起……」
「傻孩子，你道什么歉？」舅妈蹲下来，用她粗糙的手擦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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