料碗和方便筷子。
而我的丈母娘张桂兰,正坐在餐厅主位上,面前也摆着筹码,叼着烟,和那个荧光绿妇女(她居然还在),以及另一个烫着爆炸头的中年女人,正在打牌。她笑得满脸褶子开花:“自摸!清一色!给钱给钱!”
没人注意到我进来。
音乐震天,烟雾缭绕,乌烟瘴气。
这里不是我的家。
是个魔窟。
我拖着箱子,走进客厅。轮子碾过地上的碎薯片,发出“咔嚓”声。
张强怀里的女孩先看到我,推了推他。张强醉眼惺忪地抬头,看见我,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
“哟!姐夫回来了?够快的啊!”他大声嚷嚷,盖过了音乐,“来来来,正好,三缺一!玩两把?”
搂着他的女孩用挑剔的目光上下打量我,撇了撇嘴。
沙发上两个纹身男也看过来,眼神不善。
张桂兰听到动静,转过头,看见我,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被打扰的不悦和毫不掩饰的嫌弃。
“回来了不吱声?跟个鬼似的站在那儿吓唬谁呢?”她把烟头按灭在桌上的一个一次性杯子里(那好像是我喝水的马克杯),“还知道回来?出差出半个月,赚几个钱啊?交出来!”
我站在原地,没动。
“聋了?”张桂兰提高嗓门,“强子,把你姐夫箱子拿过来,看看带了什么好东西回来!”
张强松开女孩,晃悠悠站起来,伸手就来抓我的箱子。
我侧身,躲开。
张强抓了个空,踉跄一下,火了:“操!你他妈躲什么躲?我妈跟你说话你没听见?”
音乐不知道被谁调小了,屋里安静了些,所有人都看着我们。
“妈,”我开口,声音有点干哑,“这些人是谁?”
“谁?都是我老姐妹!还有强子的朋友!”张桂兰叉着腰,“怎么?我闺女的家,我还不能请人来做客了?还得跟你打报告?”
“做客需要把家里弄成这样?”我看着满地狼藉,“需要在我的沙发上抽烟喝酒?需要……”
“你的沙发?”张桂兰尖声打断,走过来,手指差点戳到我鼻子,“陈默!你给老娘搞搞清楚!这房子,写的我闺女张晓雯的名字!是我张家的房!这里的每一样东西,都是我闺女的!我想怎么弄就怎么弄!轮得到你放屁?”
“就是!”荧光绿妇女帮腔,“桂兰姐可是房主她亲妈!你一个倒插门女婿,牛逼什么?”
“倒插门”三个字,像针一样扎进来。
张强和他那俩纹身男朋友哄笑起来。
“听见没,姐夫?哦不对,是陈哥?”张强嬉皮笑脸,“认清自己位置哈。这我家,我想请谁来就请谁来,想怎么玩就怎么玩。你要看不惯,可以滚啊。”
我目光扫过每一张脸。张桂兰的刻薄,张强的嚣张,那些陌生人的嘲弄,荧光绿妇女的谄媚。
最后,落在餐厅角落。那里堆着我的东西——从书房清出来的书,用几个破纸箱装着,随意地摞在一起,最上面那箱已经受潮塌陷,里面的书角卷曲,封皮脏污。旁边是我的电脑机箱,侧板被粗暴地拆开,露出里面被拔得乱七八糟的线,显卡和内存条都不见了,只剩下一个空壳,和几根被剪断的数据线。
我慢慢走过去,蹲下,拿起一本被菜汤浸透封面的《算法导论》,又捡起那根被剪断的SATA线。
“谁干的?”我问,声音很平静。
“我干的,怎么着?”张强满不在乎,“你那破显卡,型号太老了,带不动新游戏,我拆了卖了,换了张新的。内存条也是。反正你也不用,废物利用嘛。哦,那些破书占地方,我让我妈收拾出来了,差点当废纸卖了,还是我妈心善,给你留着。”
我抬起头,看向张桂兰。
她一脸理所当然:“看什么看?强子用你点破烂怎么了?你不是他姐夫吗?当姐夫的,不该帮衬小舅子?一点破东西,瞧你那抠搜样!怪不得发不了财!”
我站起来,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
“晓雯呢?”我问。
“晓雯加班!”张桂兰不耐烦,“你赶紧的,把钱交出来,然后把这一摊子收拾了!没看见这么乱吗?一点眼力见没有!”
“收拾?”我看着这满目疮痍。
“不然呢?等着我闺女回来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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