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小说 > > 王老拐讲旧事之过河(老孟小豆子)小说免费阅读无弹窗_完结小说王老拐讲旧事之过河老孟小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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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王老拐讲旧事之过河》一经上线便受到了广大网友的关注,是“磐石大仙”大大的倾心之作,小说以主人公老孟小豆子之间的感情纠葛为主线,精选内容:专为书荒朋友们带来的《王老拐讲旧事之过河》主要是描写小豆子,老孟,老赵之间一系列的故事,作者磐石大仙细致的描写让读者沉浸在小说人物的喜怒哀乐中。王老拐讲旧事之过河
主角:老孟,小豆子 更新:2026-03-13 13:08: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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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民国三十一年,黄泛区。我给游击队跑腿,碰上七个溃散的兵要渡河。
一条破船,一次载俩人,对岸就是活路。最后一趟,日本人发现了。有人得留下断后。
留下的那个人,十七岁,不会游泳。---1942年。黄泛区。那年月那个地方,
不是人待的。你们年轻人可能不知道什么叫"黄泛区"。1938年,花园口扒了黄河大堤。
为啥扒?上头说是为了挡日本人。挡没挡住我不知道。我知道的是,黄河水一泻出来,
方圆几百里全完了。庄稼没了。村庄没了。几十万人——一夜之间,什么都没了。
到我去的时候,1942年,已经四年了。四年。
你想想四年的黄河水能把一个地方祸害成什么样。我第一次走进黄泛区,脚底下踩的不是地。
是泥浆。稀的,黄的,一脚下去没到小腿肚子,拔脚的时候"咕叽"一声,
泥巴吸着你的鞋底不放。有的地方干了,表面裂成一块一块的硬壳,踩上去"嘎嘣"碎了,
底下还是稀泥。往前看,看不到头。往后看,也看不到头。
到处是倒塌的土墙根子——原先是房子,被水泡了四年,房顶塌了,墙剩半截,
歪歪扭扭杵在泥地里。有的墙根上还挂着半扇门板,门板上的漆早就没了,木头泡得发白,
烂了一半。风一吹,吱呀吱呀地晃。像死人的胳膊在招手。最瘆人的是味儿。泥腥味。
水草烂在泥底下发出来的臭味。还有一股子说不上来的霉味。三种味道搅在一起,
吸一口气能呛嗓子。刚去的头几天,我夜里睡不着,不是怕——是那个味儿钻进鼻子里,
赶不走。我那年二十四。给游击队跑腿——送信、带路。这活儿不好干。
黄泛区里到处是日本人的巡逻队,到处是溃兵,到处是土匪。
有时候还能碰上逃难的老百姓——一家老小,推着个独轮车,车上堆着铺盖卷和锅碗瓢盆,
在泥地里走不动,女人背着孩子,老头拄着棍子,一步一喘。
你不知道从泥地里冒出来的那个人是敌是友,是兵是匪。但跑腿比饿死强。
在黄泛区里走路得挑地方。哪块地硬能踩,哪块地底下是烂泥塘——看着面上干了一层壳,
踩下去,"噗叽"一声,整条腿就陷进去了。越挣扎越往下沉。
我亲眼见过一匹骡子陷进烂泥塘里,挣了半天,最后只剩一个脑袋露在外面。没人救得了。
这些路数我跑了半年,摸熟了。哪条道能走,哪条道不能走,闭着眼都清楚。碰上那七个人,
是六月的事。那天傍晚,我蹲在一个塌了半边的土屋里啃干粮——说是干粮,
其实就是两块糠饼子,高粱壳子磨的,硬得能砸死狗。嚼一口满嘴渣子,拉嗓子。正啃着,
听见外面有动静。脚步声。不止一个人。而且踩的是实地——走惯了路的人才知道挑硬地走。
我把糠饼子往怀里一揣,摸了摸腰后面别的那把匕首,贴着墙根往外瞅。七个人。
灰头土脸的,衣服烂得跟叫花子似的。打头那个人的军装上衣只剩了半边袖子,
另外半边不知道什么时候撕没了。后面有个人的裤腿从膝盖往下全撕没了,光着两条小腿,
上头全是干了的泥巴和血痂。还有个人的草鞋断了帮儿,拿绳子胡乱绑着,走一步拖一下。
但他们手里有枪。枪擦得干干净净。枪栓上了油,步枪背带整整齐齐地挎在肩上。军人嘛。
衣裳可以烂,枪不能脏。这规矩我懂。带头的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方脸。下巴上一道老疤,
从嘴角拖到下颌骨,疤肉发白,像一条蜈蚣趴在那儿。他走在最前面,
眼睛不停地扫四周——左边扫一下,右边扫一下,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后面的人。
走路的姿势稳,腰板直,但速度不慢。这人是个打过仗的。而且打过不止一两回。
一看就知道。我没动。等他们走近了。那汉子猛地一抬手。后面六个人齐刷刷停住了。
没声音,没废话。一个手势,全停了。"谁?出来。"嗓门不大,但沉。沉得像石头砸水里。
我从墙根后头站起来。两手举着,空的,让他看见我没拿家伙。"自己人。游击队的。
跑腿的。"他打量了我一会儿。眼睛眯着。扫了我一遍——从脑袋到脚底。"哪个队的?
""赵大彪的人。""赵大彪?"他的眼神松了一点。"听过。能打。他人呢?
""往西去了。我单走。送完信回来,在这儿歇脚。"他盯了我几秒,点了点头。
回头跟后面的人使了个眼色。队伍散开了,几个人找地方坐下来,有的靠着墙根,
有的直接坐在泥地上。"你叫什么?""王德贵。他们叫我老拐。""老拐?
"他扫了一眼我走路微跛的左腿。没多问。"我叫孟广德。大伙儿叫我老孟。三十七师的。
前头打了一仗,打散了,跟大部队走丢了。""打了几天?""三天三夜。
"老孟的声音平得很。"一个营的人,打完了剩这几个。其他的……"他没往下说。
手里的枪栓拨了一下。"啪"的一声,清脆。"往哪走?""往东。过河。
河那边是128团的阵地。我们得过去归队。"他蹲下来,
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不知道哪来的地图,画得潦草,但几条河的位置标得清楚。
"这条河,"他指了指,"你知道不?""知道。不远。往东走十来里地就到了。
""河上有没有路过去?""桥早没了。前年被水冲断了。"我想了想。"游过去也不成。
水急,底下有暗流,会水的也不敢贸然下去。何况——你们几个,有几个会水的?
"老孟回头看了看手下几个兵。"二楞会。马三会。其他的——""我不会。
"小豆子在墙角开口了。声音很平。老赵也摇头。"我这条腿,下了水就完。
""那就不能游。"我说。"不过……有一条船。芦苇荡里藏着一条破船。
以前老百姓逃难扔在那儿的。底漏了,我上回去看的时候用泥巴糊了一下。凑合能用。但小,
一次最多载两个人。再多就沉了。""一次两个人……"老孟嘀咕了一句。
低着头看那张破地图。手指在河的位置点了几下。掐着指头算——七个人,两个两个,
至少四趟。每趟来回加上空船返回的时间……"鬼子巡逻的规律你摸过没有?""摸过。
两个人一组,沿河岸走。大概每隔二十分钟过一趟。换岗在凌晨三点前后。
换岗的时候有个空当——大约十分钟。""十分钟。"老孟重复了一遍。"不够四趟。
""所以不能连着过。过一趟等一阵。过一趟再等一阵。得算好时间。"老孟不吭声了。
拿树枝在泥地里划拉。划了好一阵。这时候我才注意到队伍里最后面那个小的。他蹲在墙角。
弓着背。在啃一块东西。我一开始没看清。凑近了一看——树皮。剥了皮的柳树条子,
白花花的那层里皮,他一点一点撕下来往嘴里塞。柳树里皮有股子苦涩味,能填肚子,
但吃了烧心。他的嘴角裂了口子。干裂的,出了血。嘴唇上全是纵横交错的裂纹,白皮翻着。
他发现我在看他。抬起头。冲我笑了一下。"没事。习惯了。"就这么一句话。他叫小豆子。
十七岁。长得瘦小,颧骨高高的,脸颊凹下去,一看就是长期挨饿的。胳膊跟麻秆儿似的,
细得让人担心一使劲就折了。但他背上斜挎着一杆步枪——中正式步枪,
连枪带刺刀比他半个人还高——他背着枪走路的那个样子,腰板挺得直直的,
不像十七岁的孩子。像个大人。后来我回想起来,第一次见小豆子的时候,他在啃树皮。
嘴角流着血。他看我看他,笑了一下。那个笑——不是孩子的笑,也不是大人的笑。
是一种"我什么苦都吃过了,这点东西不算什么"的笑。十七岁。---当天夜里,
老孟把所有人聚在那个破屋子里。没有灯。月光从塌了的半边房顶漏进来。
白花花的月光照在每个人的脸上。"听好了。"老孟蹲在中间。声音压得很低,比平时还低。
"明天不行。得今天夜里过河。"旁边一个兵叫二楞——人粗,嗓门大,
老孟喊他"二楞子"——嘀咕了一句:"班长,河两边都有鬼子的暗哨。白天过不去,
晚上也悬。""我知道。"老孟说。"但再拖下去,鬼子的增援就到了。
到时候别说过河——命都得交代在这儿。"二楞不吭声了。"一条破船。一次载两个人。
"老孟拿树枝在泥地里划拉,画了一条河,两个岸。"七个人,分四趟。
第一趟我跟老拐先过去——他熟路,先探探对岸的情况。第二趟、第三趟,你们两个两个过。
第四趟,老赵和小豆子。"他顿了一下。抬起头。扫了一圈所有人的脸。
"过河的时候如果被发现——有人得留下来断后,吸引鬼子的火力,给船上的人争取时间。
"没人说话。风从破窗洞灌进来。远处有枪炮声,闷闷的,时断时续,像夏天的雷。
老赵咳了一声。"班长。万一被发现了——要断后——我来。
""你腿那样——"二楞说了半句。"就是腿这样,才我来。"老赵的声音闷闷的。
"我跑不了。你们跑得了。让跑得了的人先走。"老孟看了他一眼。"先别说这个。
到时候再说。""班长——""我说到时候再说。"老孟的声音压下来了。
做决定的时候他声音总是比平时轻。"谁也别抢这个话头。先过河。过了再说。
"屋里安静了。老孟蹲回去,接着说。"第一趟我跟老拐过去探路。到了对岸接上暗号,
确认安全了,老拐把船划回来。第二趟——二楞、马三。第三趟——瘦猴儿、铁柱。
第四趟——老赵、小豆子。"他顿了一下。"到了对岸全部猫在树林子里。不许出声。
不许打手电。不许点烟。等天亮了,128团的人会来接应。""万一船翻了呢?
"瘦猴儿问了一句。"不会翻。"我说。"别乱动就不会翻。""万一呢?
"老孟瞪了他一眼。"万一万一,你他妈万一个屁。给老子闭嘴,养精神。三点我叫你们。
"说完了。他站起来。"都歇着吧。养精神。三点我叫你们。"几个兵散开了。
有的靠着墙根闭眼,有的坐在地上发呆。我也找了个墙角蹲着。闭上眼,但睡不着。
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的全是——那条船底的裂缝,糊的泥巴能不能撑四趟。
迷迷糊糊不知道过了多久。有声音把我拽醒了。很轻。我睁眼一看——小豆子蹲在老赵身边。
月光底下,他低着头,在给老赵重新缠绑腿。老赵的右腿受了伤——膝盖下面挨了一枪,
子弹穿过去了,但肉烂了一块,纱布包着,走路一瘸一拐的。他自己缠不好绑腿,
手一使劲就扯到伤口,疼得龇牙。小豆子把旧绑腿解开。一圈一圈拆下来。
拆到贴着伤口的那层,布和血痂粘在一起了,
他用水壶里的水慢慢润——一点一点润——不舍得用多,那水壶里也就剩了半壶。润开了。
绑腿拆下来了。他把布条在膝盖上抻了抻,抖掉上面的泥渣子,然后重新一圈一圈缠上去。
手法很慢,但稳。每一圈都贴着腿肉,不紧不松。老赵眼睛闭着。但没睡。"小豆子。
""嗯。""你手巧。以前干啥的?""种地的。缠绑腿跟缠稻草绳子差不多。
""种地的娃娃跑来当兵。你爹妈呢?"小豆子的手停了一下。就一下。"没了。
"老赵不问了。小豆子又缠了两圈。手没抖,但嘴唇抿着,抿得紧紧的。缠完了。
他拍了拍绑腿。"赵叔你试试。紧不紧?"老赵屈了屈腿。"行。正好。"小豆子站起来。
回到自己那个墙角。背靠着墙。把枪横放在膝盖上。低着头。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破布——叠得整整齐齐的——展开。里面包着几颗步枪子弹。
他一颗一颗拿出来,在月光底下看了看,用衣角擦了擦弹头上的泥,又一颗一颗装回弹匣里。
五颗。他只有五颗子弹。他又从裤兜里摸了摸。摸出两颗散弹。弹壳上有划痕。
不知道从哪捡来的。他捏在手心里掂了掂,也塞进了弹匣。七颗。一共七颗。
他把弹匣推进枪里。"咔嗒"一声。拉了一下枪栓。推弹上膛。
又把枪栓慢慢放回去——动作轻,没出声。然后他把枪横放在膝盖上。低着头,
不知道在想什么。老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小豆子跟前。手里攥着半个窝头。
不知道从哪儿省下来的——兴许是自己那份饭掰了一半藏着。窝头干了,硬邦邦的,
表面裂了几道缝,有一小块发了绿——长毛了。"吃。"小豆子抬头看了他一眼。摇头。
"班长你留着。""你两天没吃东西了。""我不饿。""放屁。"老孟的声音沉下来。
"这是命令。吃。"小豆子愣了一下。接过去了。他咬了一口。窝头太硬,嚼起来嘎嘣响。
他嚼得很慢。把长毛的那块掰掉,扔了。剩下的一口一口嚼。嚼着嚼着,他的眼圈红了。
没哭。就是红了一圈。他低下头,用手背蹭了一下鼻子。继续嚼。他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
之前那块树皮,嚼在嘴里是苦的,到肚子里是空的,不顶事。老孟拍了拍小豆子的脑袋。
没说话。手掌落在他的头顶,轻轻拍了两下。然后转身走了。我蹲在墙角看着这一幕。
嗓子眼发紧。说不上来的难受。二十四岁的人了,什么苦没吃过。
但看着一个十七岁的娃娃啃半个窝头啃得眼圈发红——那种难受,跟自己挨饿不一样。
但我没吭声。他们是一个班的弟兄。我是外人。插不上嘴。---时间一点一点挨。
凌晨的时候最难熬。天黑得厚实。月亮偏到西边去了,光变暗了。
四周全是蛐蛐和蛤蟆的叫声——"呱——呱——"一声接一声。从破屋到河边不远。
走了大半个钟头。到了河边,老孟打了个手势。所有人钻进芦苇荡。芦苇长得密——比人高。
一进去就看不见外面了。脚底下全是烂泥,踩上去没到脚面,凉飕飕的。芦苇叶子刮在脸上,
边缘锋利,跟刀片似的,一不小心就拉一道口子。七个人蹲在芦苇荡里。挤在一起。
谁也看不清谁的脸。这里得跟你们说一句——等的时候,是最难熬的。打仗不怕,开枪不怕,
跑路不怕。就怕等。等的时候脑子闲着,什么乱七八糟的念头都往上冒。
你会想:待会儿鬼子发现了怎么办?船翻了怎么办?子弹打过来正好打在我脑袋上怎么办?
越想越怕。越怕越想。但是不能动。不能说话。不能抽烟。不能咳嗽。不能拍蚊子。
你们不知道黄泛区的蚊子有多毒。那不是蚊子——是黄泛区独有的那种大蚊子,翅膀嗡嗡响,
落在皮肤上一叮就是一个大包。不叮则已,一叮起来就是一群。
趴在脸上、脖子上、手背上、耳朵根子上。痒得人恨不得把皮撕下来。但不能拍。
"啪"的一声,在夜里能传出去老远。我趴在芦苇丛里。眼睛盯着河面。
河水在月光底下泛着暗黄色的光。浑浊的。看不见底。水流声不大,
但稳——"哗——哗——哗——"一波接一波,不停。
上漂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断了的树枝、泡烂了的草席、不知道从哪儿冲下来的一只布鞋。
远处,河对岸的树林子里有个亮点。一闪一闪。那是128团的暗号。两长一短。接上了。
这边的岸上,大概隔两三百米就有日本人的巡逻兵。两人一组。背着三八大盖,打着手电筒,
沿着河岸来回走。手电筒的光柱扫过来的时候,芦苇荡里亮堂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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