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西市,天下聚宝阁。
这是全城规模最大的商行,前台售卖布匹,后院经营钱庄。
外人都以为东家是江南人氏。
内部几个心腹清楚真正的老板姓谢,正是我。
我站定在铜镜前方。
镜子里的人气色不佳,却再无卧榻病妇的姿态。
大掌柜陈伯在后堂苦等我十年之久。
他是我父亲以前的下属,断腿退役后替我经管暗处买卖。
他头发全白,双膝弯折跪地。
"小姐,老奴总算把您等回来了。"
我伸手托起他的手臂,拿过那一摞账本。
摊开第一页,各项花销明细罗列整齐。
侯府十年来耗费的米面木炭皆由我暗地供给。
沈彦清自认家底丰足,实际老侯爷留的钱款三年就已耗尽。
后面七年全是花我的银子过活。
沈彦清和苏姨娘对此毫不知情。
他们理所当然地受用这些花销。
半空冒出一行弹幕:
[主母好飒!渣男还以为自己是金主呢,笑死,他才是那个被包养的!]
我将账本合拢交给陈伯。
"第一件事。侯府名下的八间铺子,掌柜全部撤回来。"
"从今天起,一文钱都不再往侯府送。"
"是。"
"第二件事。这十年苏姨娘以侯府名义赊的账,"
"绸缎庄的、首饰铺的、胭脂水粉铺的,拢共多少?"
陈伯取出一本红皮册子。
"三千七百两。"
"拿着借据,明天一早带人去侯府催讨。客客气气地催,但每一文都不能少。"
"是。"
我食指叩击账册封面。
弹幕再次出现:
[重要情报!今晚子时锦衣卫就动手!]
[苏姨娘的暗探接头人藏在城西破庙,趁乱跑了就抓不住了!]
我紧盯红字。
"陈伯,替我办第三件事。"
"小姐请说。"
"想个法子,把城西破庙的消息,透给锦衣卫指挥使赵大人。"
"要不露痕迹,就当是他自己查到的。"
陈伯应声推门离去。
他追随我爹二十年,办起事来手脚麻利。
我挽起袖管察看手腕内侧的红痕。
这是当初解开蛊毒落下的印子。
十年前苏姨娘在汤药投毒图谋绝育,指望我无子病逝好夺取正妻之位。
她没料到毒药触发了我体内潜藏的母蛊,毒散蛊破。
我侥幸保命且经脉大通,拿回了幼年跟父亲修习的内力。
我还意外获得看见悬空文字的本事。
我弄不清弹幕的来历,也无从知晓观看者是何人。
但这上头预言的桩桩件件都已成真。
眼下的侯府肯定在生事端。
天色擦黑时陈伯的手下赶来回话。
八位掌柜捏着借款字据围堵侯府,管家跌跌撞撞跑去通报。
沈彦清衣冠不整地跑出院落摆侯爷谱。
掌柜们当场掏出一沓盖有侯爷印章的欠条。
借贷事实已成定局。
苏姨娘清点私库才发觉贵重物品不翼而飞。
值钱家当全让我提早搬空。
她瘫坐在库房门外放声大哭。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城西那边冒出黑烟。
锦衣卫开始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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