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
“十年之内,大朔兵马,不踏大夏边境半步。”
“但,你,姜云舒,要为朕诞下太子。”
“待太子长到十岁,朕会亲自带着他,去拜访你的父皇,与他……共赏大夏江山。”
他的话音落下。
整个金殿,鸦雀无声。
如果说我刚才的条件是石破天惊。
那萧玄戈此刻的话,便是釜底抽薪,诛心之言!
十年和平,换一个流着他血脉的太子。
十年之后,他要带着这个名正言顺的“外孙”,兵不血刃地,吞下整个大夏!
好狠。
好一个一石二鸟之计。
我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我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志在必得的光芒。
我终于明白,我面对的,究竟是怎样一个可怕的男人。
05
萧玄戈的话,像一把最锋利的刀,精准地剖开了我所有伪装的冷静。
我的脸色,一定很难看。
连我自己都能感觉到,指尖在一瞬间变得冰凉。
生下他的孩子。
一个流着大朔皇室血脉的太子。
然后,在十年后,成为他侵吞我故国的最好借口。
这比直接杀了我,还要残忍百倍。
他不仅要得到我的人,还要将我的价值,榨取到最后一滴。
让我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引狼入室的罪人。
我爹原本死灰般的脸上,此刻竟然浮现出了一丝……狂喜?
他仿佛看到了什么救命的曙光。
是啊。
对于他,对于大夏的某些人来说,这或许是一个可以接受的条件。
用我一个女人,换来十年的苟延残喘。
十年后,大夏的江山姓姜还是姓萧,又与他们何干?
他们只看得到眼前的安危。
可我不能。
我想象着那个画面,十年后,一个酷似萧玄戈的少年,带着大朔的铁骑,踏上大夏的土地。
而我,作为他的生母,该如何自处?
那样的我,与亡国妖姬,又有何异?
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萧玄戈好整以暇地看着我。
他在欣赏我的挣扎,我的痛苦。
仿佛我越是痛苦,他就越是愉悦。
“怎么?”
他嘴角的笑意加深。
“皇后对朕的提议,不满意?”
“还是说,你觉得,朕的血脉,配不上你的肚子?”
他的话语里,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
我知道,我没有拒绝的余地。
我刚才将了他一军,现在,他把这一军,原封不动地还了回来。
而且,更加狠辣。
我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当我再次睁开眼时,所有的情绪,都被我强行压了下去。
我的眼中,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平静。
“好。”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清晰地响起。
“我答应你。”
只有一个字,却仿佛耗尽了我全身的力气。
萧玄戈似乎有些意外。
他可能以为,我还会再挣扎一番。
但他眼中的欣赏之色,却更浓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
他松开了捏着我下颌的手,语气里带着一丝胜利者的慵懒。
“朕,就喜欢你这样的聪明人。”
说完,他转过身,重新走向那高高在上的龙椅。
他甚至没有再看我一眼,也没有再看我那如蒙大赦的父亲。
他只是对着殿下的内侍总管,随意地摆了摆手。
“传朕旨意。”
“拟国书。”
他的声音,恢复了帝王的威严,回荡在金殿的每一个角落。
“大朔皇帝萧玄戈,与大夏公主姜云舒,缔结婚姻之盟。”
“朕,册封姜氏云舒为后。”
“自今日起,十年为期,大朔与大夏,止戈休战,永结秦晋之好。”
“另,若皇后十年内诞下太子,待太子十岁,朕必将携太子与皇后,同返大夏,共叙天伦。”
内侍总管跪在地上,身体抖得像筛糠,高声领命。
“奴才遵旨!”
很快,便有文书官捧着笔墨绸缎,快步走到大殿中央。
偌大的金殿,只剩下笔尖划过绸缎的“沙沙”声。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道枷锁,落在了我的身上。
我静静地站着,像一尊没有灵魂的木偶。
看着他们起草那份决定我一生,也决定了大夏未来命运的国书。
我爹被人扶了起来,他走到我的身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云舒,你……”
我没有看他,只是冷冷地打断了他。
“父亲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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