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窝深,下颌线条硬朗。左边眉尾有一道短短的疤,把眉毛截成两段。
我的呼吸停了一拍。
不是夸张。是真的、生理性的、停了一拍。
沈淮。
他走到我面前站定。
王厂长还在旁边说着什么,“这是行政部的老员工.....”后面的话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低头看我胸口的工牌。
方竹,行政部,文员。
他看了两秒。
然后抬起眼。
目光平静,像是在看一份普通的文件。
但嘴唇动了。
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我们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才能接住。
“我想进去。”
走廊里的嘈杂、王厂长的客套、小姑娘们的窃窃私语,所有声音都在那一瞬间被抽空了。
我的脑子里只剩下一张画面。
七年前,钟楼区老城中村,二楼。月租三百五的单间,夏天没有空调,只有一把落地扇,扇叶转起来嘎吱嘎吱响。
那张一米二的硬板床,他压着我,汗水从他额头滴到我的锁骨上。
他抱着我的腰,埋在我的颈窝里,声音又哑又烫。
“让我进去。”
“竹竹,我想进去。”
同样的四个字。
一模一样。
我猛地回过神,退后半步,后背撞上了墙。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像刚才那句话只是一句再普通不过的问候。
王厂长还在旁边笑呵呵地说:“沈主管,行政部这边有什么需要配合的,尽管找老方,她在厂里十一年了,什么都熟。”
沈淮收回目光,对王厂长点了点头。
“好。”
然后他走了。
从我面前走过去,衬衫带起一点风。
我闻到了一股味道,清淡的肥皂味,混着一丝烟草气。
七年了,他还是用那种最便宜的透明皂洗澡。
但他开始抽烟了,以前他不抽的。
“方竹?方竹!”赵姐推了我一把,“你脸色好差,没事吧?”
“没事。”我扯了扯嘴角,“低血糖,早上没吃饭。”
“你这人,天天不吃早饭,胃迟早出问题。”赵姐从兜里掏出一颗奶糖塞给我,“走,回办公室。”
我跟在她后面走,腿有点软。
不是低血糖。
是沈淮。
他怎么会来这儿?他不是去深圳了吗?
七年前走的时候说得清清楚楚,他要去南方,要挣钱,要出人头地,要回来风风光光地娶我。
然后他就再也没回来过。
电话打了三个月,从一天一个变成三天一个,变成一周一个,变成半个月一个。
最后一个电话是他打来的,那天我刚查出怀孕,在诊所门口蹲着哭了半小时,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手抖得按了三次才接通。
他在电话那头说:“竹竹,我可能短期内回不去了,厂里签了三年的合同。”
我张了张嘴,想说“我怀孕了”。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在那边的背景音里,有一个女人的声音在喊他:“沈淮,过来帮我搬一下这个。”
语气亲昵随意,像是喊自己男朋友。
我把那四个字咬碎了咽进肚子里,说了句“知道了”,然后挂了电话。
后来的事情就顺理成章。
我一个人生了孩子,一个人坐月子。
我妈从乡下来照顾了我两个月,走的时候抹着眼泪说:“竹竹,找个人嫁了吧,别一个人扛着。”
我就嫁了,嫁给了厂里仓库管理员刘国栋,老实人,不抽烟不喝酒,工资全交,对我女儿也好。
日子过了三年。
直到我发现他手机里存着几百条和一个女人的聊天记录。
对方是他初中同学,在隔壁市开美甲店。
记录里有转账截图。一千、两千、三千。最大的一笔五千。
都是他转出去的。
他交给我的工资条上,月薪五千二,实际到手四千三。但他每个月只交给我三千块。
差额去了哪儿,那些转账记录回答了一切。
我没闹。
等女儿睡着以后,我把那些截图一张张保存,发给了他微信,附了一句话:“离婚协议书我明天去打印,你签不签?”
他打电话来,慌了,说那是借给人家的,说人家生活困难,说他就是心软。
我说:“你心软,我心硬。协议书放你桌上了,签了咱们好聚好散,不签我就去法院。”
他签了。
净身出户,房子是我租的,存款一共两万三,我分了他一万,他拿着走了。
那年我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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