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
“好了。”我收拾工具箱,准备走。
“方竹。”
他叫我的名字。
不是“老方”,不是“方文员”,是直接叫的全名。
我停住,没回头。
“嗯?”
“你什么时候进的这个厂?”
“十一年前。”
“一直在行政部?”
“嗯。”
“之前没想过换个地方?”
我转过身看他。
他坐在那里,笔记本摊开着,笔停在半空。
表情平静,看不出什么意思。
“沈主管,”我把工具箱拎起来,“你是来管生产线的,行政部的人事不归你管吧?”
他没说话。
我走到门口,拉开门。
“方竹。”他又叫了一声。
我站住。
“那句话,”他顿了一下,“上午走廊里那句,我说的是,我想进会议室看看设备。旁边人多,不方便多说。”
我握着门把的手紧了一下。
“我知道。”我说,“沈主管还有别的事吗?”
“没了。”
“那我先走了。”
我关上门,在走廊里站了十几秒。
他在解释。
解释上午那句话不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
可他为什么要解释?
如果真的只是字面意思,不心虚的话,有什么好解释的?
我用力吸了一口气,攥着工具箱走回办公室。
下午的会开了两个小时。
内容是沈淮汇报他上午走访三个车间后的初步改进方案。赵姐去做了会议记录,回来后跟我们转述了大概内容。
“这个人确实有两把刷子。”赵姐压低声音说,“他那个方案,光是优化换型流程和减少搬运距离两项,预估一年能给厂里省下四十多万。王厂长当场就拍板了,让各部门全力配合。”
“那咱们行政部要配合啥?”周甜甜问。
“他要行政部出一份近三年的人员流动数据,还有各车间的加班时长统计。说是要分析人效。”
赵姐看了我一眼。
“方竹,这活儿你来吧,数据都在你手上。”
“行。”
“他说这周五之前要。”
今天周二。
三天时间,整理三年的数据。
我打开电脑上的文件夹,光是考勤记录的Excel表就有三十多个,还有一堆纸质的加班审批单要重新录入。
活儿不难,就是多。
当天晚上,我接了女儿回家,做了饭,看她写完作业,哄她睡着之后,坐到餐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继续干活。
厂里的电脑太老,我平时都是把文件拷回来,用自己的笔记本处理。
这台电脑还是四年前买的,二手的,花了一千二,键盘的空格键有时候要按两下才有反应。
干到十一点半,女儿翻了个身喊了句“妈妈”。
我过去给她掖被子,她闭着眼睛嘟囔:“妈妈你睡嘛,别老熬夜。”
“快了,你先睡。”
她翻了个身又睡着了。
我站在她床边看了一会儿。
她长得像我,圆脸,单眼皮,鼻子小小的。但嘴巴不像我,薄唇,嘴角微微往下撇。
像沈淮。
没人知道这件事。
刘国栋不知道,我妈不知道,赵姐不知道,沈淮更不知道。
当初嫁给刘国栋的时候,我女儿已经十个月大了。刘国栋以为孩子是我前男友的,我说“对,已经分了,不会再联系”。
他没有多问。
他是个老实人,老实到连背着我给别的女人转钱都不知道删聊天记录。
我关了女儿房间的灯,回到餐桌前,笔记本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数据。
我盯着看了一会儿,忽然拿起手机,打开微信。
通讯录里没有沈淮。
手机号也早就删了。
七年前那张电话卡,我在离婚那天晚上扔进了小区的垃圾桶。
我放下手机,继续干活。
管他呢。
他是领导,我是员工,公事公办就行了。
以前的事,跟现在没有关系。
03
周四上午,我把整理好的数据报表打印出来,夹在文件夹里送到技术部的办公室。
技术部在三楼,原来是一个大会议室改的。沈淮来了之后重新隔了一下,靠窗那边摆了一张办公桌,桌上堆着图纸和资料,墙上贴了几张车间平面布局图,上面用红色马克笔画了很多箭头和圈。
我敲门进去的时候,他正站在那面墙前,手里拿着尺子在图上比画。
“沈主管,你要的数据整理好了。”
我把文件夹放在他桌上。
“比预计提前了一天。”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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