龄长,底薪加工龄补贴,一个人顶新人一个半。砍一个老员工比砍两个新人划算。”
我咬了咬嘴唇。
“赵姐,你工龄比我长,会不会.....”
“我啊,我老公在厂里是车间主任,多少有点面子。再说我负责对接工会,裁我的话工会那边不好交代。”
她没说下去。
但意思很明白了。
六个人里,最容易被裁的,就是我。
工龄长,工资相对高。没背景,没靠山,没有不可替代的核心技能。离异,带孩子,在领导眼里就是“家庭负担重、精力不够集中”的代名词。
我在工位上坐了很久,窗外是厂区的院子,几棵香樟树在九月的太阳底下晒得蔫头耷脑。
三千九一个月。
如果连这三千九都没了,我和女儿怎么办?
脑子里忽然闪过沈淮下午说的那句话。
“我这边缺一个数据分析的岗位。比你现在多一千五。”
如果我转到他手下,技术部是核心部门,不在这次裁员范围内。
而且多一千五。
但那意味着,我每天要和他共处一个办公室。
和这个扔下我跑了七年、连我女儿是他亲生的都不知道的男人。
我趴在桌子上,额头抵着手背,闭上眼睛。
一团乱麻。
04
晚上回到家,女儿照例在餐桌上写作业。
我做了两菜一汤。番茄炒蛋,清炒土豆丝,紫菜蛋花汤。
女儿叫方念念,今年上小学二年级。
她扒了两口饭,忽然说:“妈妈,我们班同学都有那个电话手表,就是可以打电话的那种。”
“多少钱?”
“张小雨说她的是五百多的,王一凡的更贵,好像要八百。”
我夹了一筷子土豆丝放到她碗里。
“贵的不买,等妈妈发了工资,给你买个便宜点的行不行?两三百的那种,一样能打电话。”
“行!”她眼睛亮了一下,又很快收敛了,低头扒饭,“其实不买也行,我就是随便说说。”
她从小就这样,想要什么东西的时候先试探一下,看到我有一丁点犹豫就立刻往回缩。
八岁的孩子,不该这么懂事。
但她不得不懂事。
吃完饭我洗碗,她搬着小板凳坐在厨房门口背课文。
背的是二年级上册的《植物妈妈有办法》。
“蒲公英妈妈准备了降落伞,把它送给自己的娃娃.....”
她背得磕磕绊绊,每两句就要偷看一眼课本。
“念念,降落伞三个字你又忘了。”
“没忘,我就是确认一下。”
我笑了笑。
洗完碗,手机响了。一个陌生号码。
本地的。
我接起来。
“方竹吗?我是沈淮,你的号码我从员工通讯录上查的。”
我握着手机站在厨房里,水龙头还在滴水,一滴一滴砸在不锈钢水槽上。
“什么事?”
“数据报表里有几个地方我想确认一下,明天上班再说也行,但我想今晚先理清楚,明天要给集团那边出方案。”
工作。
他是为了工作打电话。
“你说。”
他问了三个问题,都是关于车间人员配置和产能匹配的数据细节。我一一回答了,有两个记不清的地方,翻了电脑上的文件才确认。
前后大概十分钟。
都说完之后,电话两头沉默了几秒。
“那先这样。”他说。
“嗯。”
又沉默了两秒。
“方竹。”
“嗯?”
“岗位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
“还在想。”
“行政部可能会裁人。”他直接说。
我心里一紧。“你怎么知道?”
“集团的人效优化方案是我参与制定的,各分厂行政后勤压缩百分之三十,上个月就定了。”
“那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会被裁?”
电话那头停了一会儿。
“名单还没定,但按常规操作....”
“按常规操作我就是第一个被裁的。”我替他说完了。
他没否认。
“所以你让我转技术部,是可怜我?”
“不是可怜。”他的声音平稳,“是你适合那个岗位。你的数据分析能力比你自己以为的要强。方竹,你在行政部待了十一年,做的事情远超文员的职责范围,但你的薪资和职级从来没有匹配过你的能力。”
“你不用给我灌鸡汤。”
“我在陈述事实。”
我站在厨房里,手指无意识地攥着水池边的抹布。
“沈淮,我问你一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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