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老实回答我。”
“你问。”
“你来这个厂之前,是不是就看到花名册上有我的名字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挂了。
“看到了。”
他说。
我闭上眼睛。
“那你为什么还来?”
“因为这是集团的安排,不是我选的。”
“你可以拒绝。”
“拒绝调令等于辞职。我没有拒绝的本钱。”
他的语气没有波动,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方竹,上午走廊里的话.....”
“你已经解释过了,你说的是想进会议室看设备。”
“对。”
“我信了。没别的事我挂了,我女儿要睡觉了。”
“你有个女儿?”
他的语气第一次出现了变化。
很轻微的变化。
“嗯。八岁。”我说完就后悔了。
八岁。
他要是算一下的话.....
但他没有追问。
“晚安。”他说。
“嗯。”
我挂了电话。
念念在门口探出头来看我。
“妈妈,谁打电话啊?”
“单位的事。快去洗漱睡觉。”
“哦。”
她乖乖去了卫生间。
我把手机放在灶台上,看着屏幕暗下去。
通话记录上显示:沈淮,通话时长12分34秒。
七年没联系的人,第一通电话,十二分钟。
说的全是工作。
这就对了。
本来就该是这样。
05
周五下午,我找到赵姐,说了转岗的事。
赵姐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拉着我到走廊拐角处压低声音说:“是沈主管找你的?”
“嗯,他那边缺人。”
“你考虑清楚了?转过去就是技术部的人了,活儿肯定比行政部累。”
“多一千五。”
赵姐沉默了一会儿。
“也好。”她拍了拍我的手臂,“行政部这边的情况你也知道了,趁早跳出去是对的。我帮你跟王厂长说。”
“谢谢赵姐。”
“谢什么,你这些年帮我干了多少活儿,我还没谢你呢。”
手续办得很快。
沈淮的调令权限本来就能直接调配人员,王厂长那边走了个流程,周一我就搬到了技术部的办公室。
办公室就那么大,靠窗是沈淮的桌子,靠门是我的。
中间隔了三米。
我的工作内容是:每天从车间系统里导出生产数据,按照他制定的模板进行分类、汇总、分析,做成报表。每周五出一份周报,每月底出一份月报。
另外还要跟车间班组长对接,核实异常数据。
头两天我有点手生,他给的分析模板维度很多,有些指标我以前没接触过。比如OEE、SMED这些英文缩写,看得我头疼。
我不敢问他。
准确地说,我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很蠢。
于是晚上回家查资料。在网上翻了几篇文章,又找了些公开课视频看,边看边做笔记。
第三天,我交了第一份日报表给他。
他看了五分钟。
“OEE的计算口径不对。你用的是时间稼动率乘以性能稼动率,漏了质量合格率。”
“我改。”
我拿回去改了,半小时后重新交给他。
他又看了五分钟。
“合格率的数据源不对,你用的是终检合格率,应该用首检合格率加上返修合格率的加权值。”
我又拿回去改。
改完再交。
他翻了两页,合上了。
“可以了。”
就这两个字。不说好,不说不好,就“可以了”。
我坐回自己的位置,长出了一口气。
后来的日子慢慢进入了轨道。
他很少说话,上班的时候要么在看数据、画图、写方案,要么就去车间蹲点。中午吃饭他不去食堂,自己带便当,在办公室里吃。
一个不锈钢饭盒,饭菜每天差不多——米饭、一个素菜、一个荤菜。
有一天我无意间瞟了一眼,发现他的荤菜是红烧肉,切得大小均匀,油亮油亮的。
“你自己做的?”我脱口而出。
他嚼了两下,点头。
“手艺不错。”
“以前不会,后来一个人住,外卖吃腻了就学了。”
一个人住。
我把这三个字在脑子里转了转,没问出口。
按理说我不该关心他是一个人住还是两个人住。
但那天下午我做报表的时候,脑子里不受控制地蹦出了那个念头:他结婚了吗?
员工花名册上的婚姻状况一栏,他填的是“未婚”。
三十二岁,未婚。
在小城市,这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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