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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父“家暴”我八年,五年后,一封信让我眼眶红了(刘琴周正)全本免费小说_新热门小说继父“家暴”我八年,五年后,一封信让我眼眶红了刘琴周正

喜欢拿着兰花静静看书 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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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父“家暴”我八年,五年后,一封信让我眼眶红了》是网络作者“喜欢拿着兰花静静看书”创作的婚姻家庭,这部小说中的关键人物是刘琴周正,详情概述:男女重点人物分别是周正,刘琴,江建的婚姻家庭,破镜重圆,打脸逆袭,爽文,现代,家庭小说《继父“家暴”我八年,五年后,一封信让我眼眶红了》,由实力作家“喜欢拿着兰花静静看书”创作,故事情节紧凑,引人入胜,本站无广告干扰,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2149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3-23 03:17:02。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小说详情介绍:继父“家暴”我八年,五年后,一封信让我眼眶红了

主角:刘琴,周正   更新:2026-03-23 07:0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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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年里,因为继父“家暴”,我报过三次警。每次警察来,妈妈都说是我自己摔的。

继父站在她身后,眼神冷得像冰。高考后,我拿到了名校录取通知书。

本以为他会再打我一顿,庆祝我终于要滚了。他却从抽屉里拿出两张早就办好的银行卡。

"一张学费,一张生活费,从今天起,我们两清了。"'什么两清?"你不用懂,走就行了。

我拎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那个家。五年后,妈妈打来电话,声音在颤抖。我赶到医院,

看到病床上瘦得脱相的继父。那一刻,我双腿一软,跪在了他床前。妈妈递给我一个旧信封,

里面的东西让我泪流满面。01第八年的夏天,蝉鸣得让人心烦。我手里的录取通知书,

被汗浸得有些发软。是本市最好的大学。我捏着它,像是捏着一张逃离地狱的船票。

客厅里没有开灯,闷热得像个蒸笼。周正坐在沙发上,身影被窗外昏黄的路灯拉得很长。

他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我把通知书轻轻放在茶几上。没有说话。我知道,

任何声音都可能引来一顿毒打。他拿起那张纸,凑到眼前看了看。然后,他笑了。

那笑声很低,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我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他站起身,

一步步朝我走来。高大的身影彻底将我笼罩。我闻到了他身上浓重的烟味和酒气。

恐惧像藤蔓一样,瞬间缠住了我的心脏。我想跑。但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长本事了。

”他说。“翅膀硬了,想飞了?”他的手伸了过来。不是打我。而是拿走了我手里的书包。

他把书包扔在地上,拉链被摔开,里面的书本和文具散落一地。然后,他抬起了脚。一脚,

一脚,踩在我那些被翻烂了的课本上。踩在我用一块钱一块钱攒起来的钢笔上。“上了大学,

就不需要这些垃圾了。”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我毛骨悚...然。我没有哭,

也没有求饶。八年的时间,足够让我学会如何用沉默来保护自己。眼泪只会换来更重的殴打。

他踩够了,似乎觉得不解气。转身从墙角抄起了那根我无比熟悉的木棍。

那是他专门用来“教育”我的。上面还残留着我干涸的血迹。“今天是个好日子。

”“我得帮你庆祝一下。”木棍带着风声,抽在了我的背上。剧痛让我瞬间跪倒在地。

我蜷缩起来,用双臂护住头部。这是我八年来演练了无数次的动作。一下。两下。三下。

我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妈妈刘琴从厨房里冲了出来。她没有拦着周正。

而是跪在地上,收拾那些散落的书本。“别打了,别打了。”她小声地哀求着。

“孩子考上大学是好事。”周正停了下来。他看着跪在地上的刘琴,冷笑一声。“好事?

”“她一走,这个家谁来收拾?”“她一走,谁来当你的出气筒?”我的心,在那一刻,

比身上的伤口更痛。原来,在这场名为“家庭”的戏剧里,我只是一个道具。

我从地上慢慢爬起来。周正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刮在我身上。我没有看他,

也没有看我那懦弱的母亲。我一步一步挪到电话机旁。拿起了话筒。用尽全身力气,

按下了那三个我刻在骨子里的数字。110。这是我第三次报警。电话接通了。

周正没有阻止我。他只是抱着手臂,冷冷地看着我。眼神里全是嘲讽。

妈妈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冲过来想抢走我的电话,但已经晚了。

电话那头传来了警察沉稳的声音。“喂,你好,这里是报警中心。”我的声音在颤抖,

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我要报警。”“我家暴。”我说完,挂掉了电话。

客厅里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周正走回沙发,坐下,又点了一根烟。妈妈瘫软在地上,

绝望地看着我。“江莱,你疯了?”我没疯。我只是不想再忍了。敲门声很快响起。规律,

而有力。一下,一下,敲在每个人的心上。周正没动。我妈抖着手,去开了门。

门外站着两个警察。其中一个,我认得。上次就是他来的。警察的目光扫过凌乱的客厅,

最后落在我红肿的胳膊上。他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怎么回事?”02警察的声音很严肃。

他看着我,又看了看沙发上吞云吐雾的周正。妈妈刘琴挡在我身前。

她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事,没事。”“警察同志,误会,都是误会。

”“孩子她自己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下来了。”熟悉的台词。和前两次一模一样。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那个年轻的警察显然不信。他绕过我妈,走到我面前。蹲下身,

尽量让自己的视线和我平齐。“小姑娘,你告诉叔叔,是不是他打你了?”他的手指着周正。

我看着他真诚的眼睛。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周正就坐在那里。他的目光没有看我,

却像一座山一样压在我的心头。那种冰冷的,带着警告的眼神。我见过太多次了。

如果我今天说了实话。等警察一走,等着我的,将是更疯狂的报复。而我的妈妈,

只会跪在旁边,收拾一地的狼藉。我又能逃到哪里去?我低下了头。沉默。妈妈松了一口气。

她赶紧走过来,把我拉到她身后。“你看,警察同志,她就是不小心。”“这孩子,

从小就冒冒失失的。”年长的警察叹了口气。他走到周正面前。“不管是不是你打的,

家庭暴力是犯法的。”“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周正终于有了反应。他掐灭了烟,站起身。

他的个子很高,比警察还要高出半个头。他脸上带着一丝客气的笑。“警察同志,

你批评的是。”“是我平时工作忙,疏于管教。”“这孩子正处在叛逆期,脾气有点倔。

”“以后我一定注意方式方法。”他表现得像一个关心女儿,却又束手无策的父亲。

虚伪得让人恶心。两个警察对视了一眼。他们知道,没有我的指证,他们什么也做不了。

“好了,既然是家务事,你们自己处理好。”“下次不要再为这种小事麻烦我们了。

”年长的警察留下一句话,就准备离开。那个年轻的警察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我一眼。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同情和无奈。门关上了。客厅里,只剩下我们三个人。我以为,

周正会立刻发作。但他没有。他只是走到我面前,盯着我的眼睛。看了很久很久。

他的眼神很复杂。我看不懂。“记住今天。”他开口了,声音沙哑。“记住这种感觉。

”“记住你妈是怎么说的。”“也记住,他们帮不了你。”说完,他转身回了房间。

“砰”的一声,关上了门。妈妈走过来,想抱抱我。我躲开了。她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江莱,妈是为了你好。”“家丑不可外扬啊。”“你报警,让邻居们怎么看我们家?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很可笑。“家?”“这里是家吗?”我问她。她愣住了,

眼圈瞬间红了。“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我不想再听她说了。

我转身走进自己的小房间,锁上了门。后背的伤口火辣辣地疼。但远不及心里的冷。那一晚,

我做了一个决定。我必须离开。用最快的速度,逃离这个牢笼。之后的一个月。

家里出奇地平静。周正没有再打我。他甚至很少跟我说话。大多数时候,

他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我不知道他在干什么。我也不关心。

我把所有的时间都用在了准备离开上。填报志愿的时候,我选择了离家最远的一座城市。

我甚至没有告诉他们。直到录取通知书寄来的那天。也就是今天。我以为,

这场暴风雨的平静,只是为了迎接最后一场更大的风暴。我以为,周正会用那根木棍,

为我“践行”。但我没有想到。等待我的,不是毒打。而是两张银行卡。

和一句“我们两清了”。这是什么意思?我站在客厅中央,拿着那两张卡。感觉像在做梦。

周正已经回了房间。妈妈从厨房里探出头。“江莱,你爸他……”“他不是我爸。

”我冷冷地打断了她。刘琴的脸色又白了。我不想再看她。我回到房间,

拿出那个破旧的行李箱。开始收拾我为数不多的东西。几件旧衣服。几本我舍不得扔的书。

还有一张我妈的照片。那是我唯一的念想。我没有多少东西可带。不到十分钟,就收拾好了。

我拉着行李箱,走出了房间。周正的房门紧闭着。妈妈站在客厅,手足无措地看着我。

“这就走了?”“不等吃了晚饭再走?”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没有理她。我走到门口,

换上了鞋。手放在门把上的时候。我停顿了一下。但我终究没有回头。我拉开门,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了刘琴压抑的哭声。我没有停下脚步。这个地方,我一秒钟都不想多待。

我拉着行李箱,走在昏暗的路灯下。夏夜的风,吹在身上,带着一丝凉意。

背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我走到路口,停了下来。我从口袋里拿出那两张银行卡。一张,

他说是学费。另一张,是生活费。他说,我们两清了。我不懂。我也不想懂。

我只想离他越远越好。永远不要再回来。03我坐上了去往南方城市的火车。绿皮车厢里,

充满了各种混杂的气味。我靠在窗边,看着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

就像我拼命想要甩掉的过去。手里紧紧攥着那两张银行卡。我去了火车站旁的取款机。

查询了余额。一张卡里,有两万块。另一张卡里,有五万块。对于一个普通的工薪家庭来说,

这不是一笔小数目。周正只是一个工厂的普通工人。我妈没有工作。这些钱,

他是怎么攒下来的?卡片的密码,是我的生日。这个发现,让我感到一阵恶心。

一个对我家暴了八年的人。却记得我的生日。这太讽刺了。我把钱全部取了出来。

换了一张新的银行卡存进去。我不想用任何跟他有关的东西。大学生活,比我想象的要好。

没有了恐惧和压抑。我可以自由地呼吸。我可以泡在图书馆里,看一整天的书。

我可以和同学讨论问题,大声地笑。我可以参加社团活动,认识新的朋友。

我像是从一个黑白默片,突然闯进了一个彩色的世界。我拼命地学习。拿最高的奖学金。

我疯狂地做兼职。发传单,做家教,在餐厅端盘子。我把自己所有的时间都填满。

不给自己留下一丝空隙去回忆过去。周正给我的那七万块钱,我一分没动。

我把那张新的银行卡,藏在了宿舍衣柜的最深处。就当它不存在。我用自己挣的钱,交学费,

付生活费。虽然很辛苦,但我觉得无比踏实。大学四年,我没有回过一次家。过年的时候,

宿舍楼空荡荡的。我一个人在房间里,煮一碗速冻饺子。看着窗外的烟花,

会有一瞬间的恍惚。但那点脆弱的情绪,很快就被我压了下去。我妈给我打过几次电话。

每次都是小心翼翼地问我,钱够不够用。问我,要不要回来看看。

我都用很冷淡的口吻拒绝了。“我没钱。”“我很忙。”她会沉默很久。

然后叹着气挂掉电话。她从来没有提过周正。我也从来不问。就好像,

那个人从来没有在我的生命里出现过。毕业后,我留在了那座南方城市。

我进了一家很好的公司。从最底层的职员做起。我比任何人都能吃苦。我比任何人都能熬夜。

同事们都说我像个机器人。不知道疲惫。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只是害怕停下来。

我害怕一停下来,那些被我锁在心底的噩梦,就会跑出来。五年。我用了五年的时间。

从一个一无所有的小镇姑娘,做到了部门主管的位置。我有了自己的公寓,虽然不大,

但很温馨。我有了自己的车。我有了可观的存款。我以为,我已经彻底摆脱了过去。我以为,

我已经和那个所谓的“家”,划清了界限。直到那天。我正在主持一个重要的部门会议。

手机在桌上,调了静音。屏幕亮了好几次。是同一个陌生号码。我没有理会。会议结束后,

我回到办公室。那个号码又打了过来。我有些不耐烦地接了起来。“喂,哪位?”电话那头,

传来了一个久违的,又无比熟悉的声音。是刘琴。她的声音在发抖,带着浓重的哭腔。

“江莱,江莱……”“你快回来吧。”我的心,咯噔一下。“出什么事了?

”我的语气依旧冰冷。但握着手机的手,却不自觉地收紧了。“你爸他……”她哽咽着,

说不下去。“他快不行了。”我爸?我愣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周正。

那个男人。那个我恨了十几年,以为自己已经彻底遗忘了的男人。他快不行了?

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我不知道自己该是什么反应。开心?解脱?还是……别的什么?

“他在哪个医院?”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不像话。刘琴报出了一个医院的名字。

是市里最好的肿瘤医院。挂掉电话。我在办公室里站了很久。窗外,是这座城市的万家灯火。

璀璨,而冰冷。我请了假。订了最快一班回家的机票。时隔五年,

我再次踏上了那片我发誓永不回来的土地。空气中,依旧是那股熟悉的,

混杂着煤灰和尘土的味道。我打车去了医院。在病房门口。我看到了刘琴。五年不见,

她老了很多。头发白了一大半。人也瘦得厉害。她看到我,眼睛里迸发出光亮。

她抓住我的手,冰凉。“你终于回来了。”“快,快去看看他。”“他一直在等你。

”我被她拉着,推开了病房的门。一股浓重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病床上,躺着一个人。

如果不是刘琴带我进来。我绝对认不出,那就是周正。他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

脸上布满了病态的蜡黄。眼窝深陷。只有那双眼睛,在看到我的时候,亮了一下。随即,

又暗了下去。我的大脑,嗡的一声。所有的冷静和伪装,在这一刻,全部崩塌。

这真的是那个,会用木棍把我打得遍体鳞伤的男人吗?这真的是那个,

让我做了十几年噩梦的男人吗?为什么?他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刘琴在我身后,

轻轻推了我一下。我的双腿一软。不受控制地,跪在了他的病床前。04我跪在地上。

冰冷的地砖,透过膝盖,传来一阵寒意。可这寒意,远不及我心里的万分之一。

我的视线模糊了。眼前这个躺在病床上,插着各种管子,呼吸微弱的男人。真的是周正吗?

那个会因为我考试没考好,就用皮带抽我的周正?那个会因为我晚回家十分钟,

就罚我跪在门外一整夜的周正?那个用最恶毒的语言诅咒我,说我是个赔钱货的周正?

记忆中的他,高大,强壮,眼神永远像淬了冰。他身上的烟草和酒精味,

是我整个青春期的噩梦。可现在。他躺在这里,瘦得像一具骷髅。生命的气息,

仿佛随时都会被抽走。他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了以往的冰冷和厌恶。

那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复杂的眼神。有惊讶。有欣慰。甚至,还有一丝……愧疚?

我一定是看错了。他怎么会愧疚。他毁了我的童年,

毁了我对“家”和“父亲”这两个词所有的美好想象。他怎么可能愧疚。

刘琴在我身后抽泣着。她把一个东西塞进了我的手里。那是一个很旧的牛皮纸信封。

边缘已经磨损得起了毛。“莱莱,看看吧。”“这是你爸……这是周正五年前就留给你的。

”“他说,如果有一天他不在了,或者你回来了,就把这个交给你。”我的手在发抖。

信封很厚,沉甸甸的。像盛满了十几年的恩怨和秘密。周正的视线,也落在了那个信封上。

他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似乎想说什么。但他太虚弱了。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发不出来。

他只是用尽全力,对我做了一个口型。我看懂了。他说的是,“快看”。我的心,

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我撕开了信封的封口。动作很慢,很用力。指尖都在泛白。

我不知道自己是在期待什么,又或是在害怕什么。信封里掉出来的东西,散落了一地。

一张泛黄的信纸。几份复印的文件。还有一张被精心保存着的一寸照片。

我先捡起了那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笑得天真烂漫。是我。

是我大概五六岁时的样子。那个时候,我妈妈还没有改嫁。那个时候,我的世界里,

还没有周正这个恶魔。我为什么会有这样一张照片?我记得很清楚,

当年跟着妈妈嫁进周家时,所有关于我亲生父亲的东西,都被她烧掉了。她说,

要开始新的生活。那周正,又是从哪里得到这张照片的?我的目光,移向了那些散落的文件。

第一份,是一份医院的诊断证明。时间,是九年前。也就是我妈带着我,嫁给周正的前一年。

诊断证明上,是一个我不认识的名字。江建国。我心脏猛地一跳。我跟我妈姓刘,

但我的名字叫江莱。我曾经问过我妈,为什么。她总是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江建国。

这个名字,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我记忆深处,一扇尘封已久的大门。我继续往下看。

诊断结果那一栏,写着几个触目惊心的字。间歇性狂躁型精神障碍。伴有严重的暴力倾向。

下面,是医生龙飞凤舞的签名。和医院鲜红的印章。我的呼吸,停滞了。第二份文件,

是一份报警记录的复印件。报警人,是我的外婆。被报警人,是江建国。事由,是家暴。

受害人,是我的亲生母亲,刘琴。日期,是我六岁那年的冬天。我记得那个冬天。特别冷。

妈妈抱着我,在雪地里跑了很久很久。她的脸上,全是血。她把我藏在外婆家的柴房里。

告诉我,不要出声。我透过门缝,看到一个男人,拿着一把菜刀,

在我外婆家门口疯狂地叫骂。那个男人,就是江建国。我的亲生父亲。我的手,

抖得更厉害了。我终于明白了,我为什么叫江莱。也终于明白了,

我妈为什么会烧掉所有过去的东西。她想让我忘记。忘记我有一个疯子一样的父亲。

第三份文件,是一张剪报。来自本地的晚报。一篇很小的社会新闻。

标题是《一男子酒后伤人,已被警方刑事拘留》。新闻里的配图,

是一个被打上了马赛克的男人。但那个身形,我至死都不会忘记。就是那个,

在我外婆家门口挥舞着菜刀的男人。报道里说,江建国因为堵伯输了钱,酒后与人发生口角,

将人捅成重伤。最终,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算算时间。他出狱的日子,就在我高考那年。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都串联了起来。周正娶了我妈。

周正开始打我。周正在我高考后,给了我一笔钱,让我走。让我永远别回来。

难道……一个荒唐到让我不寒而栗的念头,从心底里冒了出来。我拿起最后那张信纸。

信纸已经很旧了。上面的字迹,却苍劲有力。是周正的笔迹。我见过。他曾经逼着我练字,

说我的字像狗爬。然后把我的作业本,撕得粉碎。信的开头,只有三个字。“江莱,

见字如面。”05我的眼泪,在看到那行字的时候,就决堤了。不受控制地,

大颗大颗地砸在信纸上。晕开了一片墨迹。我用手背胡乱地抹着脸。努力睁大眼睛,

想看清上面的每一个字。“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大概已经不在了。”“或者,

你已经足够强大,不再需要我的保护了。”“我知道,你恨我。”“恨我这八年来,

对你的打骂和折磨。”“这样很好。”“只有带着这份恨,你才会拼了命地想逃离。

”“逃离这个小地方,逃离我,也逃离那个本该是你最大噩梦的男人。”“那个男人,

叫江建国,是你的亲生父亲。”“我跟你妈,是老乡,也是初中同学。”“当年,

她不听所有人的劝,非要嫁给那个混蛋。”“我劝过她,也被江建国打过。”“后来,

我去了外地打工。”“再回来时,就听说了你的事。”“听说你妈带着你,东躲西藏,

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听说那个畜生,连你这么小的孩子都打。”“你额头上的那块疤,

就是他用烟灰缸砸的。”我的手,下意识地抚上额前的刘海。那里,确实有一道很淡的疤痕。

我一直以为,是小时候不小心磕的。原来不是。原来,在那段被我遗忘的,更早的记忆里。

我已经经历过一次地狱。“我找到你妈的时候,她正准备带着你跳河。”“她说,

她活不下去了。”“江建国就像个疯子,阴魂不散。”“她报警,警察把他关几天,放出来,

变本加厉。”“她申请保护令,可那张纸,根本挡不住一个疯子。”“我把她拦了下来。

”“我对她说,嫁给我。”“让我来保护你们母女。”“你妈跪在地上哭,说会连累我。

”“我说我不怕。”“一个男人,如果连自己喜欢的女人和她的孩子都保护不了,

那还算什么男人。”信纸上的字,开始变得模糊。我看不清,究竟是泪水,还是别的什么。

“结婚后,江建国果然来找过麻烦。”“他就像一条疯狗,见人就咬。”“我跟他打过几次。

”“我知道,硬碰硬,解决不了问题。”“他烂命一条,什么都做得出来。

”“我怕他伤害你。”“那时候,你刚上小学,那么小,那么乖。”“眼睛又大又亮,

像天上的星星。”“我第一次见到你,就觉得,这辈子,我一定要护你周全。”“后来,

他因为伤人,被判了十五年。”“我们都松了一口气。”“但这口气,只松了很短的时间。

”“我知道,十五年后,他还会出来。”“以他的性格,他一定会回来报复。”“报复你妈,

更会报复你。”“因为在他眼里,你是你妈的软肋,也是他的所有物。

”“我不能让他毁了你。”“我一辈子没什么大本事,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工人。

”“我给不了你优渥的生活。”“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让你逃出去。”“逃得越远越好。

”“可你妈,太心软了。”“她舍不得你,总觉得你还小。”“总觉得,十五年很长,

船到桥头自然直。”“我知道,不能指望她。”“我只能用我自己的办法。”“一个最笨,

也最狠的办法。”“我要让你恨我。”“我要让你觉得,这个家是地狱,我是地狱里的恶魔。

”“我要让你把所有的委屈和痛苦,都转化成学习的动力。”“让你削尖了脑袋,

也要考出去。”“只有你离开了,飞得高了,远了,他才找不到你,才伤害不了你。

”“江莱,对不起。”“每一次打你,我的心,比你更痛。”“那根木棍,抽在你身上,

却像烙铁一样,烙在我的心上。”“有好几次,我看着你蜷缩在地上发抖的样子,

都想抱着你,告诉你真相。”“可我不能。”“我一旦心软,我们所有的计划,

就都前功尽弃了。”“你的隐忍和坚强,超出了我的想象。”“你考上大学那天,

我躲在房间里,哭得像个傻子。”“我知道,我的女儿,终于要飞出这个牢笼了。

”“我终于,可以放心了。”“那七万块钱,是我没日没夜在工地上加班,攒下来的。

”“不多,但够你读完大学了。”“我本来想给你更多,但我得了这个病,

实在是没有力气了。”“医生说,是肝癌,晚期。”“是常年喝酒,熬夜,落下的病根。

”“也好。”“这样,我就不用再演下去了。”“我也不用担心,江建国出狱后,

会来找我这个‘仇人’的麻烦了。”“我只希望,他永远找不到你。”“江莱,我的好孩子。

”“忘了我这个混蛋继父吧。”“去过你自己的生活。”“要幸福,要快乐,要永远不回头。

”“周正,绝笔。”信,读完了。我手里的那张纸,已经被我的眼泪浸透。变得湿软,沉重。

我抬起头。看着病床上那个奄奄一息的男人。那个用自己的一生,

为我铺就了一条逃生之路的男人。那个用最残忍的方式,给了我最深沉的父爱的男人。

我的心脏,像是被人生生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痛得我无法呼吸。我爬到床边。

握住他那只干枯的,布满针孔的手。“爸……”我终于,叫出了这个迟到了十几年的称呼。

他的眼角,滑下了一滴浑浊的泪。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我把耳朵凑过去。

才听清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出的那句话。

“跑……跑远点……”“别……回来……”06周正的手,在我掌心里,慢慢变冷。

他最后的那句话,像一把钝刀。在我已经千疮百孔的心上,又来回地割着。跑远点。别回来。

这成了他对我最后的嘱咐。直到他生命的最后一刻,他还在为我规划着那条逃生的路。

他甚至没有问我,这五年过得好不好。没有问我,有没有受委屈。他只是用尽最后的力气,

催促我快点逃。仿佛那个叫江建国的恶魔,就站在病房门外。随时会冲进来,将我拖回地狱。

病房里的心电监护仪,发出刺耳的长鸣。那条代表着生命体征的线,变成了一条笔直的直线。

医生和护士冲了进来。他们开始做着最后的抢救。刘琴已经哭晕了过去,被护士扶到了一边。

我跪在床边,一动不动。像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雕像。我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周正的脸。

那张被病痛折磨得不成人形的脸上。竟然带着一丝解脱的微笑。他解脱了。

他演了八年的恶棍。扛了十五年的秘密。现在,他终于可以卸下所有的伪装和重担。

可以好好地睡一觉了。抢救是徒劳的。医生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宣布了他的死亡时间。

护士走过来,想把我扶起来。“小姐,请节哀。”我没有动。我的手,

还紧紧地握着周正的手。我不想放开。我怕我一放开,这个世界上,

就再也没有人会这样拼了命地保护我了。我怕我一放开,他就真的,从我的生命里,

彻底消失了。我还有好多话,没来得及跟他说。我想告诉他,我过得很好。我读完了大学,

找到了一份很好的工作。我买了房子,买了车。我已经不是那个,

需要他用木棍逼着往前跑的小女孩了。我想告诉他,他给我的那七万块钱,我一分都没动。

因为我想等自己有出息了,再加倍地还给他。我想告诉他,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我不该恨他那么多年。我不该在他最需要我的时候,离开了他。我不该让他一个人,

孤零零地躺在这冰冷的病床上,对抗着死亡。可是,一切都晚了。他再也听不到了。

我最终还是被拉开了。白色的床单,盖过了他的头顶。隔绝了我和他之间,所有的视线。

也隔绝了,我们之间那段长达十几年的,错位的爱与恨。周正的葬礼,办得很简单。

来的人不多。都是一些工厂的老同事,和几个邻居。他们看着我,眼神里都带着怜悯和同情。

“这孩子,命苦。”“这么小就没了爸。”“听说她这个继父,对她也不好。”“现在好了,

都过去了。”他们小声地议论着。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扎在我的心上。他们不知道。

这个在他们眼中“不好”的继父。是我生命里,唯一的光。他用他那并不宽阔的肩膀,

为我撑起了一片可以逃生的天空。刘琴一直处在一种浑浑噩噩的状态。她不哭,也不闹。

只是呆呆地坐着。像一个被抽走了所有情绪的木偶。我知道,她垮了。周正的死,

带走了她生命里最后一根主心骨。过去,她懦弱,是因为她把所有的希望,

都寄托在了周正身上。她相信周正能保护她和女儿。所以她选择沉默,

选择配合周正演那场残忍的戏。可现在,戏演完了。主角却退场了。只留下她一个人,

在空荡荡的舞台上。不知所措。处理完周正的后事。我把刘琴接到了我租的酒店里。

那个所谓的“家”,我一步也不想再踏进去。那里有太多,太多让我窒息的回忆。

酒店房间里,很安静。刘琴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车水马龙。看了很久很久。“莱莱。

”她突然开口,声音沙哑。“是妈对不起你。”“如果我当年,

能勇敢一点……”“如果我没有那么没用……”我走到她身边,坐下。我没有说话。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原谅吗?我做不到。我无法原谅她,在我被周正打得遍体鳞伤时,

她选择视而不见。我无法原谅她,在我三次报警,寻求最后一丝希望时,

她都用“是她自己摔的”来搪塞警察。可恨她吗?我好像也恨不起来了。她也是一个可怜人。

被原生家庭伤害,被第一任丈夫家暴,被生活的重担压得喘不过气。她所有的选择,

或许都只是一个绝望的母亲,出于本能的自保而已。“妈,都过去了。”我最后,

只能说出这句苍白的话。是啊,都过去了。江建国,周正,那些爱我的人,恨我的人,

我爱的人,我恨的人。都随着那场仓促的葬礼,一起被埋葬了。刘琴看着我,

眼泪又流了下来。“江建国,他……”她犹豫着,还是问出了口。“他上个月,出狱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原来,他真的出来了。原来,周正的担忧,不是空穴来风。

“他来找过我。”刘琴的声音在发抖。“他问你在哪里。”“他说,他要找到你,

让你给他养老。”“他说,你是他的女儿,就有这个义务。”“我没告诉他。

”“我死都不会告诉他。”“周正走之前,拉着我的手,让我发誓,这辈子,

都不能让你知道他在哪里,也不能让他找到你。”“莱莱,你快走吧。”“回你的城市去。

”“永远别再回来了。”她的话,和周正临终前的话,重叠在了一起。他们都在催我走。

催我逃。好像我留在这里,多一秒,就多一秒的危险。我看着刘琴那张写满了恐惧的脸。

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力量。过去,我逃。是因为我以为,我是孤身一人。我身后,

是万丈深渊。可现在,我知道了。我不是一个人。我曾经被一个人,用生命,用一切,

深深地爱过,保护过。这份爱,成了我最坚硬的铠甲。也成了我最锋利的武器。“妈。

”我握住她冰冷的手。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我不走了。”“这一次,换我来保护你。

”07刘琴的身体,在我的话音落下后,抖得更厉害了。她的嘴唇哆嗦着,看着我,

像在看一个怪物。“不,莱莱,你不能。”“你斗不过他的,他是个疯子!”“你听妈的话,

听周正的话,快走!”她几乎是在哀求我。我扶着她颤抖的肩膀,看着她的眼睛。这一次,

我没有退缩,也没有动摇。“妈,我走了,你怎么办?”“他找不到我,

就会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你身上。”“难道你要再过一次从前那种日子吗?”我的话,

像一根针,刺中了她最恐惧的地方。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是啊。我走了。

她就成了江建国唯一可以拿捏的人。唯一的出气筒。唯一的提款机。周正死了。

再也没有人能像一堵墙一样,挡在她身前了。“可是……”她还是在犹豫,在害怕。

“没有可是。”我打断了她,语气不容置疑。“过去,是周正爸在保护我们。”“现在,

他不在了。”“就换我来。”我从包里拿出手机,退掉了这家普通的酒店。然后,

用我的信用卡,在市中心订了一间五星级酒店的行政套房。安保最好的那种。

“我们换个地方住。”“这个地方,不安全。”我没有给她任何反应的时间。拉着她,

收拾好本就不多的行李。下楼,打车。直奔新的酒店。站在宽敞明亮,

可以俯瞰整座城市夜景的套房里。刘琴显得手足无措。她一辈子,都没住过这么好的地方。

“莱莱,这得花多少钱……”她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安。“钱的事,你不用管。

”我把她按在柔软的沙发上。“你只需要相信我。”“相信你的女儿,现在有能力保护你了。

”我的镇定,似乎感染了她。她眼中的慌乱,渐渐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陌生的,

带着审视的目光。她好像是第一次,真正地认识我这个女儿。不再是那个只会默默忍受,

或者哭着报警的小女孩。而是一个,可以独当一面的,成熟的女人。安顿好她。

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楼下便利店,买了一张新的电话卡。然后,把原来那张,

毫不犹豫地掰断,扔进了垃圾桶。那个号码,承载了太多我不愿回首的过去。也可能会成为,

江建国找到我的线索。我必须斩断一切。回到房间。我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看着脚下的万家灯火。心里,第一次没有了漂泊无依的感觉。周正爸。我知道,你希望我跑。

跑得越远越好。可我,不能再跑了。如果你的在天之灵能看到。就请你看着我。看你的女儿,

如何亲手了结这一切。看我如何,为你报仇。也为我自己,讨回公道。

我掏出新换了卡的手机。正准备给公司的人事主管打个电话,再续几天假。一个陌生的号码,

却在这个时候,跳了出来。我的心脏,漏跳了一拍。这个号码,是本地的。我一个都不认识。

但我的直觉告诉我,这是谁。他还是找来了。这么快。我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没有开口。电话那头,也沉默了几秒。随后,一个男人黏腻又带着试探的声音,传了过来。

“是……江莱吗?”我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几乎凝固。这个声音。

我从未在清醒的时候听到过。却在无数个噩梦里,反复出现。阴魂不散。“我的好女儿,

你终于回来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熟稔。“我在你家楼下,

怎么没看到灯亮?”“你和你妈,搬家了?”我没有回答。握着手机的手,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不说话?”“没关系。”“爸爸不怪你。

”“毕竟我们十几年没见了,生疏了也正常。”“这样吧,你告诉我,你们现在在哪家酒店。

”“我过去找你。”“我们父女俩,该好好叙叙旧了。”他的话,让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挂掉了电话。然后,毫不犹豫地将他拉黑。可我刚做完这一切。房间的门铃,就响了。

急促,而尖锐。一下,一下,又一下。像是催命的符咒。客厅里,刘琴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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