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在人生的前十八年，不知痛苦是什么滋味。
她是时家的掌上明珠。
父母哥哥把她捧在手心里疼爱。
最大的烦心事大概是，不知道该穿什么衣服和爸爸约会。
爸爸和妈妈是娃娃亲。
青梅竹马，情比金坚。
只等妈妈成人礼后，就会和爸爸举办婚礼。
“你爸爸还给我做了条鞭子，这个顾家的习俗，代表我是他认定的人。”
“可我成人礼那天，时宁找上门，我才知道我不是时家大小姐，甚至连父母都没有。”
“他们要我归还一切，包括这桩婚约。”
爸爸不同意换人。
他在自家宗祠受了一百鞭家法，向顾家族长起誓绝不负妈妈。
“他受了那么严重的伤，还笑着和我保证三日后就来娶我。”
“时家不给我出嫁妆，他就用自己的私房钱给我撑场面，银行卡的余额多的我都数不过来。”
爸爸对妈妈是很好的。
他亲手设计的婚纱，让妈妈成为京圈里最让人艳羡的对象。
后来得知妈妈有孕，爸爸开心极了。
“他说我做的并购案很出彩，能给顾家带来想不到的收益。”
“他出差前，和我保证会给我打一场完美的翻身仗，不会再让任何人看不起我。”
“可和他一起回来的，还有对他有救命之恩的时宁。”
“他说时宁救他伤了根本，他要照顾她一辈子，但绝不会越雷池一步。”
爸爸在回来的路上遇到山洪，泥石流呼啸着，是时宁救了他。
妈妈相信了。
她对这个救命恩人也内心有愧。
哪怕被骗着离了婚成了金丝雀。
哪怕自己挺着八个月的肚子。
也愿意给时宁求一道平安符。
“我怀着你，孕吐严重，在寺庙住了一晚。”
“等我回来的时候，铺天盖地的头条，我才知道那晚是你爸爸和时宁的新婚夜。”
“怪我没用，早早动了胎气，害的你生下来体弱多病。”
时宁嫌我哭的声音吵，就让人给我喂安眠药。
要不是妈妈及时发现，我早成了傻子。
她抱着襁褓里的我去讨个说法，却被时宁扇了两个耳光。
“你仗着能生，就抱着孩子来我面前炫耀，存心想刺激我。”
妈妈捂着红肿的脸颊，将我死死护在怀里。
她盼着爸爸能替她主持正义，就像从前那样。
然而爸爸沉默半晌，让人把我带去了保姆房。
“宁宁需要静养，那孩子整天哭个没完也烦人，就让保姆给你养着。”
“等你照顾宁宁舒服了，她心一软，再把孩子给你送回来。”
可在给时宁喂醒酒汤的时候，妈妈的手却控制不住地颤抖。
时宁身上的婚纱，和她的如出一辙。
不。
是更精美，更繁琐，更用心。
滚烫的汤水一大半都烫在妈妈手背。
只有零星几点，飞溅到时宁裙角。
爸爸立马护在时宁身前，不悦蹙眉。
“笨手笨脚的，连端茶倒水都不会。”
他从头到脚的细细查看，确保无虞后长舒一口气。
连一眼都没看妈妈已经红肿的双手。时宁拉住阿爸爸，一脸委屈。
“姐姐不满我抢了你的位置，也不该在我们的新婚夜搞破坏，多晦气啊。”
爸爸掷地有声地开口，将妈妈要解释的话堵住。
“和宁宁道歉。”
妈妈说到这，忽然噗嗤一笑。
“别看我现在这样，当时我可没认过错，所以你爸爸要对我动家法。”
“我在雪地里跪了一夜，流了好多血，第二个孩子就这样没了。”
“你爸爸抱着我哭啊哭，说他会对我好，不会再伤我。”
爸爸自然食言了。
时宁认亲宴，妈妈被逼着上台演艺。
她护着三个月的肚子，不敢在只有巴掌那么大的地方起舞。
时宁哭着抱怨，认为妈妈是看不起她。
爸爸不忍恩人落泪，当即让人扒了妈妈的衣服。
“我不跳，他就继续扒。”
“摔下台的时候，我好疼好疼，只能朝他求救。”
“我哭着求他，救救我们的孩子，可他看都没看我一眼。”
妈妈缓缓地碰了碰身上的鞭痕，语气森然。
“时宁说，认亲宴不够精彩，我的孩子刚好给她助助兴。”
“他们都认为，我的孩子就应该死。”
于是癫狂的妈妈用鞭子狠狠抽向时宁。
却被爸爸一脚踹翻在地。
“你爸爸用鞭子抽了我好多好多鞭，说这就是我害人的代价。”
“他把我关进地下室，对外说我有精神病，没想到那晚我高热不退，真烧成了傻子。”
“只记得从前你爸爸对我的海誓山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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