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成了傻子后,爸爸一脸的不可置信。
他请了最好的医生,用了最好的药。
可妈妈的脑子就和身上的疤痕一样,再也回不去了。
妈妈不知道爸爸为什么会哭。
也不知道为什么所有人都叫她时小姐。
更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亲生的女儿却干着佣人的活。
不知是不是愧疚。
爸爸让我回到了妈妈的身边。
我日日被妈妈抓着问东问西,盼着爸爸能来一次。
只有爸爸来了,妈妈才会安静。
妈妈第四次怀孕,顾家最开心的只有她一个人。
我偷听到时宁电话里的哭声,知道这个孩子也留不住。
傻妈妈对爸爸一向没有防备心。
在她吃下爸爸递来的保胎药的时候,还想着要买什么颜色的婴儿服。
直到她疼的蜷缩在地上,冷汗和血污糊了一身时。
爸爸才熟练地拨通了家庭医生的电话。
“我答应过宁宁,等她生出孩子后再让你生,我不能食言。”
“安安,我们都欠宁宁的,就该补偿她,你一定能理解我的。”
傻妈妈不明白。
曾经连她破点皮都着急上火的爸爸。
是怎么面不改色地看着她一点点晕厥过去的。
不知是不是老人说的回光返照,妈妈不再疯癫。
她不哭不闹,也不再求着爸爸来见她一面。
每日念叨的也只是和爸爸的旧事。
每说一次,妈妈就烧一件从前的东西。
到最后,妈妈烧无可烧了。
我给妈妈擦泪的时候,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哭。
“囡囡,妈妈走以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天冷加衣服,多吃多睡。”
我点着头,拼命地看呀看。
想把妈妈最后一面牢牢记在心中。
不舍的话还没有说出口,门就被大力踹开。
冷风灌进妈妈的领口,呛得她直咳嗽。
“宁宁惊厥不断,大师说是你这里有脏东西害的。”
“我认识你这么久,竟然不知道你还会用这种方式害人。”
“来人,给我搜!”
话音未落,管家保姆就冲了进来。
人头攒动,胡乱翻找。
把妈妈收拾好的房间搞得一团糟。
妈妈轻轻地搂着我,慢慢打着节奏哄我入眠。
借着昏黄的灯光,我看见爸爸的眉心一动。
他看着这样的妈妈,有些陌生。
不该是这样的。
妈妈应该哭应该闹,应该像个疯子。
大师摸着长长的胡子,手上的八卦盘摆了又摆。
枯瘦的手指遥遥一指,落在西南。
“那里有和病者命格相克的邪祟,必须早早祛除。”
西南有棵桃花树。
树下埋着的,是妈妈给三个孩子立的衣冠冢。
妈妈的脸色骤然惨白,浑身的血液倒流。
她踉跄着扑过去,指尖死死攥住爸爸挥铲的手腕。
“他们也是你的孩子,别让他们死也不得安宁。”
妈妈瘦弱的身体被轻飘飘地甩开。
膝盖撞上了尖锐的石头,却浑然不觉。
妈妈又爬起来再次扑上去,绝望地哭喊着。
“我求你了...求你别挖好不好,就当是给我留个念想。”
“我什么都可以还给时宁,我不会再怀了,也不和她抢你了好不好?”
爸爸动作一顿。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安安,大师说了那三个孩子阴魂不散,和宁宁相克。”
“宁宁嫁给我本就委屈,我答应过她会保护好她的。”
“等宁宁好起来,我给孩子们在法华寺供奉大海灯,保佑他们转世投个好胎。”
从前妈妈不是没有求过爸爸。
想让三个孩子受一受法华寺的香火。
她所求不多,只是抱着牌位上一柱香,仅此而已。
可爸爸不耐烦地冷着脸,以要带时宁出国旅游为由拒绝了。
“宁宁正在兴头上,别惹她不高兴,你的事等等也无妨。”
妈妈等啊等,一等就是六年。
等来的却是爸爸要亲手掘孩子的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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