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力系统------------------------------------------，一道光撞进了她的胸口。。只是亮。亮得她刚变成人类的瞳孔猛地收缩，什么都看不见了。然后是一个声音，直接在脑子里炸开——“宿主锁定。愿力系统强制绑定中。”。“宿主”，什么是“系统”。它只知道那个声音还在继续，冷冰冰的，像是山涧里最深处结冰的石头。“本系统来自天外高维，现强制绑定宿主木三。如拒绝执行任务，将立即执行抹杀程序。任务内容：完成各个世界有愿力的宿主愿望，以身穿方式辅助完成任务，获取愿力值。愿力值累计达9000，可兑换任意愿望，并选择任一世界永久生存。”，她——或者说木三，或者说这个刚刚拥有了人类身体的什么东西——茫然地坐在那里，眼睛还因为刚才那阵白光反射性泛着泪花。。，什么任务，什么抹杀。但有一句话它听懂了。。。，把眼眶里那点生理性的泪水挤出来，仰头对着空气，或者对着那个声音，或者对着那团已经钻进它胸口的光，说：“好。”。。“宿主是否确认接受任务？”
“确认？”她学着这个新词的发音，尾音上扬，有点笨拙，“是不是答应了就能去当人？”
系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它觉得这个宿主问了一句废话。
“……宿主确认。绑定完成。即将开启空间穿梭。”
周围的树林开始扭曲。那些她还没来得及看清楚是什么种类的树，那些她还没来得及用新身体去摸一摸的叶子，全都变成了流动的光线。她感觉自己的身体被拎了起来，轻飘飘的，又好像被什么东西用力往下拽。
有点晕。
她下意识闭上眼，手在虚空中胡乱抓了一把。
什么都没有抓住。
但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她的嘴角是翘着的。
要去当人了。去很多地方，当很多次人。
真好。
系统的意识海里，一串数据流安静地跳动着。
宿主精神状态：异常平静
宿主配合度：极高
绑定过程耗时：3.7秒
它顿了顿，把这串数据存入了日志。
这个宿主，和之前扫描到的灵魂波动有点微妙的不同。但数据没错，任务代码没错，绑定的就是木三。
大概只是……转性了。
系统没再想下去。空间通道已经稳定开启，下一个世界即将到达。
而那个刚刚成为人类的、什么也不懂的“它”，正蜷缩在通道的光晕里，像一颗还没孵化的蛋，做着关于“做人”的美梦。
——
公交车从面前驶过，尾气喷了她一脸。
三三站在原地，眨了一下眼睛。
没有躲。没有皱眉。甚至没有抬手扇一扇那股刺鼻的气味。她只是站在那里，任由那些混杂着PM2.5和未完全燃烧的碳氢化合物的气体扑在她新得的脸上，然后慢慢散去。
人类的身体会本能地躲避伤害。她隐约知道这件事。
但她没有那种本能。
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有点热，大概是尾气的温度。但也只是有点热而已。
——不死不灭。
这个词突然从脑海深处浮了上来。不是系统告诉她的。是她自己知道的。就像她知道自己是来自哪里一样。
那个地方没有名字。或者说，有名字，但人类的喉咙发不出那些音节。她曾经在那个地方待了很久很久——比这个星球上所有的石头加起来还要久。久到“时间”本身都失去了意义。
后来她腻了。
她开始往外面走。走过了很多层她说不清的东西，最后碰到了一层“壁”。那个东西软软的，韧韧的，她一碰，就化了。
她就这么掉了下来。
然后在那个世界游了很久很久，遇到了人类，然后想成为人类。
直到才不久前成为了“人类”。
这个身体叫什么来着？好像姓李，叫李什么……三？木三？她不太记得了。她只记得自己进去的时候，那具身体还热着。
然后就是那道光。
然后就是现在。
“宿主。”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来，把她从那些模模糊糊的记忆里拽出来。
“已到达任务世界。身份已植入。任务对象赵妲，目前位于……”
三三没有认真听。
她正在看自己的手。
刚才被尾气喷过的皮肤上，有一点点很淡很淡的红。她用指甲刮了一下，那点红就消失了，皮肤恢复成原来的样子，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免伤。
她想。大概是这个意思。
“……宿主？是否收到？”
“收到了。”她说，语气平平的，“她在哪儿？”
系统沉默了一秒。
它刚才说了整整十七秒的任务指引，包括任务对象的具体位置、当前时间线、身份背景的关键信息、以及首次接触的注意事项。这个宿主好像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但它没有再重复。
“东南方向，三百七十米。一栋灰色居民楼，四层，左手边第二扇门。”
三三抬起脚，往那个方向走。
走了两步，她停下来。
“对了。”她回头看了一眼刚才那辆公交车消失的方向，“那个车，喷出来的东西，是热的。”
系统没说话。
“我原来待的地方，没有热的。”她想了想，又补充道，“也没有冷的。什么都没有。”
系统还是没说话。
它在自己的日志里默默加了一行：宿主精神状态：异常平静（待复核）。疑似缺乏基础情感响应机制。
三三不知道系统在想什么。她只是在往前走，一边走一边看着周围的东西。
路边有个小孩在哭，因为摔了一跤，膝盖破了皮，红红的一点血珠渗出来。小孩的妈妈蹲下来，一边吹一边哄。
三三路过的时候看了一眼那个伤口。
疼吗？她想。
应该是疼的。人类怕疼。这是她在系统给的那些碎片信息里看到的。
但她不知道什么叫疼。
她继续往前走。
三百七十米，不算远。穿过一条马路，拐进一条窄巷，再走几步，那栋灰色的居民楼就在眼前了。
四层。左手边第二扇门。
三三站在楼下，仰头看了一眼。
阳台上晾着衣服。一件灰扑扑的卫衣，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风一吹，袖子晃了晃，像一个没什么力气的人在招手。
她突然想起在系统空间里看到的那个影子。
瘦。肩膀塌着。很累。
三三低下头，走进楼道。
楼梯很窄，水泥的，每一级台阶的边缘都被磨圆了。她一步一步往上走，脚步声闷闷的。走到三楼拐角的时候，她听见了声音。
四楼。左边第二扇门。
有人在家。
三三站在门口，没有敲门。
她在想一件事。
这个叫赵妲的人，用她所有的“运气(愿力)”换一生顺遂。然后等她寿终正寝后，她就会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系统没告诉她，但三三知道。
就像她知道那些光点是什么。
——愿力。本土人类在这个世界的极其微乎其微的规则权柄。
三三抬起手，放在门上。
铁皮凉凉的，有点糙，上面还有一层薄薄的油灰。
她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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