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理她，双手在长满青苔的井壁上疯狂地摸索。
“娘亲，往右边摸！那里有一块砖是松的！”
胎儿的声音虚弱了许多，但透着一丝急切。
我强忍着小腹的坠痛，往右边挪动了半寸。
指尖传来一阵粗糙的触感。
果然有一块青砖微微凸起。
我拼尽全力，死死抠住砖缝。
指甲断裂，鲜血瞬间在水中弥散开来。
钻心地疼。
但我不敢停。
终于，在肺里最后一口气即将耗尽时，那块青砖被我硬生生抠了下来。
一股强大的吸力瞬间从砖洞里传来。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就被一股暗流猛地吸了进去。
惯性让我的身体在狭窄的通道里剧烈摩擦。
粗糙的石壁刮破了我的衣衫，割开了我的皮肉。
但我死死咬住嘴唇，没发出一丁点声音。
头顶上，李公公的怒吼声隐约传来。
“水怎么冒泡了！”
“快！拿钩子下去探探！”
“这贱人要是跑了，咱们都得掉脑袋！”
铁钩子砸入水中的闷响传来。
那钩子擦着我的脚后跟划过，带走了一大块血肉。
我猛地吸了口暗道里浑浊的空气，心脏因为紧张剧烈地跳动。
如果我刚才拔了簪子，或者晚走一秒。
现在已经被那倒刺铁钩穿透了琵琶骨，拖上去了。
暗道黑洞洞的，不知道通向哪里。
我只能手脚并用，在淤泥里往前爬。
“娘亲，快走，他们要下来了。”
胎儿的声音越来越微弱。
而嬷嬷的声音，却彻底消失了。
2.
通道比我想象的还要狭窄。
两侧的青石砖紧贴着我的肩膀，向前哪怕挪动一寸，都得耗尽全部力气。
时间一点点流逝，我在通道里艰难前行。
随着时间推移，通道里的空气越来越稀薄。
我的喉咙开始痉挛，身体本能地想要张嘴呼吸。
但我只能死死咬住嘴唇，指甲抠进砖缝里，一点一点往前拖。
渐渐地，我眼前开始发黑，意识变得模糊。
就在我以为自己要死在这条暗道里的时候，前方的空间突然变得开阔。
我整个人从暗道口跌落下去，重重地摔在一片冰冷的石板上。
夜风灌进湿透的衣服，冷得我浑身发抖。
但我顾不上这些，贪婪地呼吸着这污浊却救命的空气。
喘了十几口气后，我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
手掌却摸到了一片黏糊糊的东西。
借着远处微弱的月光，我低头看去。
满手的鲜血。
红花的药效彻底发作了。
小腹内部翻江倒海，剧痛让我瞬间跌回地上，蜷缩成一团。
“娘亲……我好疼……”
胎儿的哭声在脑海中响起，带着让人心碎的虚弱。
我死死咬住手背，不让自己痛呼出声。
额头上的冷汗大颗大颗砸在石板上。
这里是一处废弃的地下冰窖。
四周堆放着巨大的冰块，散发着刺骨的寒气。
“娘娘，孩子怕是保不住了。”
嬷嬷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再次响起。
这一次，她的声音透着一股无端的焦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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