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若夕受封太子妃后,居高临下地走到安云昭面前。
“姐姐就算占着嫡女的名分又如何?”
“父亲的偏爱,殿下的真心,终究都是我的。待他日殿下登基,我便是中宫皇后。那可是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她睥睨地看向安云昭,“至于你,不过是我脚下蝼蚁。”
安云昭静静听完,只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嗯,妹妹说的是。若没有别的事,我便不送了。”
“你——!”
安若夕表情僵住,眼底倏然窜起火来。
“姐姐方才见了我,既不行礼,也无尊称。这便是以下犯上,不知礼数,该罚。”
她转头吩咐随行侍卫,“鞭三十,让她好好学学规矩。”
侍卫应命上前,却连安云昭的衣角都未碰到,便被一股无形内劲震得连退数步。
他们差点忘了,这位看似温静的安大小姐,是云宗百年来罕见的奇才。
莫说鞭刑,寻常人根本近不得她的身。
安若夕脸色一阵青白,羞恼交加,却偏偏奈何不得她半分。
她死死攥紧袖口,指尖几乎掐进掌心,从齿间挤出话来:
“好……好得很。安云昭,你且等着——待我入主东宫,再看你还能猖狂到几时!”
语罢,她再也维持不住方才的端雅姿态,拂袖转身,快步离开了这院子。
行至院门,安若夕正撞见蹲在药圃边打理草药的晴兰。
她脚步一顿,眼底掠过一丝狠色。
动不了安云昭,难道还动不了她身边的人么?
“这丫头眼神不敬,冲撞了我,给我掌嘴。”
身后仆妇当即上前,将晴兰反手架住,狠狠扇了两记耳光。
晴兰内力浅薄,脸颊瞬间红肿起来。
安云昭听见院中的动静,问声赶来。
她看着晴兰脸上的指痕,眸底寒光骤凝。
安若夕却倏地抽出匕首抵在晴兰颈侧,轻笑:
“姐姐可别轻举妄动,不然我可说不准,是你的身法快,还是我的刀快?”
安云昭生生止住脚步。
安若夕唇角浮起笑意,悠悠道:“既然姐姐知错了,那便跪下来,好好认个罪吧。”
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安云昭缓缓屈膝,跪在了青石地上。
“鞭刑照旧。三十鞭,一鞭都不能少。”
鞭影破空,一道接一道落在背上。
旧伤与新痕交错,血渐渐洇透衣衫。
三十鞭毕,安若夕抚了抚鬓角:“再加二十。太子妃的威严,总得立得足些。”
第五十鞭落下时,安云昭脊背已血肉模糊。
剧痛牵扯旧疾,她喉间涌上腥甜,眼前阵阵发黑。
就在她即将昏迷之际,一声冷喝蓦地响起。
“住手!”
顾远洲大步走来,目光触及伏地染血的安云昭,脸色骤然一沉:
“谁准你们对她用刑?她曾为孤挡过刀,你们不知道吗?!”
侍卫不敢言语,倏然跪下。
安若夕瞬间红了眼眶,语带委屈:“远洲哥哥……是姐姐先对我不敬,我不过略施惩戒。她毕竟是习武之人,若罚得轻了,怎生记得住?我既已是太子妃,若连自家姐姐都管束不住,日后如何统领后宫?”
她忽然跪下,泪如雨下:“若夕自知不如姐姐,若你真心疼她,便废了我的位份,改立姐姐吧!”
顾远洲扶起她,厉声道:“胡说什么!你是孤亲选的太子妃,圣旨已下,岂容儿戏?”
他转身看向安云昭,语气缓了缓:“云昭,你向来识大体。从今往后,若夕便是东宫正妃,于礼于份,你都该敬她重她。今日之事就此作罢,往后谨记分寸,莫要再失了体统。”
“不是的!”晴兰挣扎着哭喊出声,“是她拿刀架着我逼姐姐下跪!是她故意要折磨姐姐——”
顾远洲眉头微锁。
他知晓晴兰是安云昭的小师妹,性子单纯,不会说谎。
可安若夕眼下哭得厉害,日后也是后宫之主,他若此时追责,难免伤了若夕。
他闭了闭眼,终究狠下心,将晴兰的哭声听若未闻,带着安若夕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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