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岁那年,我大学还没毕业何红霞就张罗着要给我相亲。
我拒绝了四五次之后,她在家哭着撒泼打滚说我对她这个继母不满意。
我爸扇了我一巴掌,说我要是不去就断了我的生活费。
这些年来,何红霞一直想让我和许之谚分手,好让自己女儿上位。
因此没少对着我们拖着不领证阴阳怪气。
我看着满桌早就凉透的饭菜,没理会她的冷嘲热讽。
二十五岁后,我爸每年都会催着许之谚去领证。
他家境好,又是医生,我爸每次出去脸上都有面子。
可许之谚总是一拖再拖,最后抵不住了就说等我三十岁的时候就结婚。
我爸甩了门,语气里全是恨铁不成钢,"连个男人都拿捏不住,和你妈一样没用。"
我在已经变成仓库的房间在角落里,找到了我妈和许之谚的合照。
照片里,我妈躺在病床上,癌症晚期让她早就变了样。
我爸那时候正和何红霞打得火热,五岁的我每天求着医生让我妈别死。
我妈去世那天,七岁的许之谚像个小大人,紧紧握着我的手向我妈保证。
"琬琬妹妹以后就交给我了,我不会让她受委屈的。"
原来承诺也是可以不作数的。
我眨了眨酸涩的眼眶。
许之谚发来消息,"我今天不回去了。"
他连借口都懒得找。
我又蹲了一会,起来时眼前发黑,但脑子无比清醒。
我打了个车回家。
凌晨两点,贺之谚又给我发来信息。
[别忘了早上十点去领证,我在民政局等你。]
我平静地删掉了对话框。
他不知道,明天是周六,民政局是不上班的。
晚上七点,他回来了。
但他没提领证的事。
"我们的结婚请柬发出去了,今天婚庆公司那边也和我确认了最后的流程。"
两个月前我们就确定了婚期,宾客场地这些都预定好了。
许之谚顿了一下,有些犹豫。
"婚宴当天,能不能让杜真代替你上台?"
我没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就是,"他咬了咬牙。
"真真的妈妈命不久矣,她的愿望就是能看见真真穿上婚纱嫁人。"
我听懂了,这是要我把新娘的位置让出来。
太荒谬了,我一时没找到应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许之谚见我不说话,他半跪在我面前。
"你放心你,就是让她走一个过场而已,真正和我结婚的还是你。"
"这孩子是苦出身,她妈也就这一个愿望而已,你这么善良,肯定会成全她的吧。"
"你们长得这么像,说不定他们都认不出来,对你更没影响了。"
胸腔泛起的巨大酸意让我呼吸不畅。
我很想问问许之谚,杜真妈妈一个一辈子困在大山的农村妇女,弥留的愿望真的是让女儿穿上婚纱吗?
我也想问问他,还记得他答应我妈的最后一句话,是会一辈子对我好吗?
可话到嘴边,我又觉得没必要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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