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远处城市的喧嚣似乎成了模糊的背景音。,姜晚宁开口,声音沙哑道。“我……不知道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妈在我六岁时病死的。没钱治,拖了半年,走了。我爸……”,像在笑,又像哭,“她头七没过,人就没了影子。我和奶奶过,奶奶捡废品,我念书。偶尔能收到他寄到家里的生活费,前年冬天,奶奶也走了。”,深吸一口气。“然后他回来了。带着一个我不认识的女人,和一个……‘妹妹’。妹妹”两个字时,她咬得很重。“他把所有希望都押在那个妹妹身上。因为她是‘天生异者’。”。“天生异者”——出生即伴随异象的孩童。,或是身负鳞尾,或是力能扛鼎,或是智近乎妖。,十八岁觉醒仪式上必能获得特殊职业,初始愿力至少五级。“天生异者”,便等于握住了跨越阶层的门票。,“天生异者”的降生率诡异地攀升,仿佛时光倒流,重回那个史书浓墨记载的——“人人如龙”的时代。
那个时代始于一场“神陨”。
苍穹之上,星体骤增。它们明亮、巨大,白日可见。
后来人们才惊觉,那不是星,是神祇。
祂们在极高的天穹厮杀、陨落。
庞然尸骸坠落大地,化作雕像、高塔、武器,或直接雾散,将一种名为“愿力”的力量馈赠人间。
由此,职业体系诞生:锤炼肉体的战士、格斗家;驾驭元素的法师、咒术师;呼唤圣光的骑士、牧师……纷繁流派历经百年沉淀,归为三大系:物理、法术、特殊。
几种职业在理论上来讲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各有优缺点。
物理系前期强势,法术系后期强势,而特殊系……一直强势。
职业等级亦有阶梯。从觉醒期(0-10级)、初级(11-20)、中级(21-30)、高级(31-40)、殿堂(41-50)……五十级是一道天堑,逾越者方入真正的强者之林:王级(51-60)、皇级(61-70)、半神(71-80)、伪神(81-90)。
而九十级之上,是为“神”。
每一道神途,仅容一神登顶。后来者欲成神,唯有弑神夺位。
已知现存神明八十一尊,华国独占其三十五,故能节制天下权柄。
世界五大国中的七十多位神缔结“联大”,禁绝神战,维系统治。
一旦发现若有神违背规则贸然出手,五位大国将会各自派出一位神前去猎杀,若是能在五位神联手下活下来,违规之事将不再追究,但至今为止没有任何一位神敢于尝试。
世界从整体上呈现和平态势。
然暗流从未止息,无数卡在九十级的“伪神”,早已对神座虎视眈眈。
当然,这些都与此刻天台上的两人无关。
洛砾只是静静听着,直到姜晚宁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只剩风吹过发梢的细响。
“所以,”他问,“你父亲回来,是为了让你给那个‘妹妹’让路?”
姜晚宁没回答。她把脸重新埋进膝盖,许久,才闷闷地“嗯”了一声。
“在没觉醒之前,他还起码装一下,但我没有觉醒成功,他觉得我是累赘。说家里资源只够供一个‘有未来’的孩子。让我……搬出去。”
“我,已经没人要了。”
洛砾点了点头。
“懂了。”他站起来,拍拍西装上不存在的灰,然后朝她伸手,“走吧。”
姜晚宁茫然抬头。
“去哪儿?”
“我家。”洛砾说得理所当然,“楼顶风大,下去说。顺便——”他眯眼笑了,那点恶劣的弧度又爬回嘴角。
“找机会跟你爸打个招呼。毕竟,他女儿现在是我‘预定’的人了,总不能白让人欺负。”
姜晚宁沉默了很久,久到远处某盏霓虹灯“啪”地熄灭,城市的一角陷入更深的黑暗。
她抬起头,眼眶还红着,但泪已止住,只剩下一种近乎透明的疲惫和某种下定决心的清寂。
“谢谢你,”她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但,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眼前的一切,美好得像一出蹩脚童话的扉页——在少女最绝望的深渊边缘,光芒万丈的英雄“恰好”路过,伸出手,要将她从泥沼里打捞上岸。
可她不喜欢这个剧本。
武县太小了。小到只有那么几所中学,小到“洛砾”这个名字,从她懵懂记事起,就像背景音一样无处不在。
老师口中的骄傲,同学眼里的传说,一个永远活在别人话题中心、闪闪发光的符号。
她与他真正的第一次交集,发生在她刚转学不久。那时,奶奶“以和为贵、待人友善”的教诲还刻在骨子里。
面对几个女生的刁难和画笔的涂画,她只是低头忍耐。直到那天的楼梯转角,抱着篮球、满头汗水的少年偶然撞见。
他当时是什么表情?姜晚宁记不清了。只记得他瞬间蹙紧的眉头,和那双眼睛里倏然燃起的、毫不作伪的怒火。
他没有安慰她,甚至没多看她一眼。他只是大步上前,一把夺过那些人手里的画笔,掰断了,然后拽着那几个吓傻的女生的衣领,像拎小鸡一样,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径直将人拖去了办公室。
他声音不大,但却逻辑清晰,堵得老师哑口无言,逼得匆匆赶来的家长面红耳赤,卑躬屈膝地道歉。
事情“圆满”解决。她想道谢,攥着衣角,在他经过时鼓足勇气拦下他。
少年停下脚步,额发还带着运动后的湿意。
他看着她,那目光很直接,没有怜悯,倒有种……不耐烦?
“如果你真谢谢我,”他那时说,语气硬邦邦的,像砸在地上的石子,“下次遇到这种事,把手还回去。你没长手吗?”
不是温柔的开解,而是近乎训斥的“恨铁不成钢”。
那句话烫了她一下,也惊醒了她。从此,她收起了怯懦,学会了用更锋利的话语作为盔甲。
她也开始,无法控制地,在人群里寻找那个身影。
她看见他在领奖台上的游刃有余,看见他在球场上的肆意张扬,看见他偶尔流露出的、与完美表象不符的散漫与疏离。
他是武县唯一一位“殿堂级”强者的独子,是家财万贯的洛家企业的继承人,更是自身光芒就足以灼伤旁人眼睛的、天生的星辰。
而她自己呢?父母离散,与奶奶相依为命,在拮据和白眼间挣扎。
唯一能称得上“资本”的,或许只有这张遗传自早逝母亲、尚且算得上清丽的脸。
喜欢是有的。在无数个偷偷仰望的瞬间,心动的痕迹清晰可见。
但更多的,是自卑。如同潮湿阴冷的苔藓,密密麻麻地爬满了心底每一个角落。
尤其是在前天之后——那冲天而起的金色光柱,和随之响彻全城的惊叹,将名为“洛砾”的星辰,彻底推向了连她想象力都无法触及的遥远天际。
全国顶尖学府已闻风而动,他的名字注定镌刻在荣耀的史册上。
武县这座小池塘,再也困不住即将腾飞的巨龙。
而她,一个连“觉醒”边缘都摸不到的普通人,未来大概只能困在这座小城里,重复着父辈暗淡的轨迹,直到生命终结。
这样的未来,一眼就能望到底,平静得令人绝望。
现在,一条看似荒诞却真实无比的“捷径”就摆在眼前。他亲口说了,他“吃她的颜”。
只要她放下那点可怜的自尊,死皮赖脸地抓住这根金稻草,或许就能脱离泥沼,见识到不一样的天空。
可她做不到。
正是因为她卑微地、认真地喜欢着那个光芒中心的人,才更无法忍受自己以如此不堪、依附的姿态,滚倒在他脚边。
她希望自己在他眼中——哪怕只是千万分之一的可能——是一个可以平等对话的、灵魂完整的人,而不是一个需要被拯救的、除了脸蛋一无所有的累赘。
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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