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下一痛，忍不住看向念念。
她只顿了一下，便缓缓垂下头。
像个犯错的小孩：“傅阿姨，爸爸……有小本本给你。”
傅月琳扬眉：“什么？”
念念看了眼周围，凑近了少许：“爸爸说，这是比命更重要的秘密，不能给外人看。”
身后骤然响起一声嗤笑：
“拐卖贩子还有秘密？他该不是想告诉傅总，这野种的生母是谁？”
“那狗杂种当初逃婚抛弃傅总，和人贩子为伍，让警察世家蒙羞！”
“肯定是怕傅总不见他，才让女儿上门卖惨！真恶心！”
傅月琳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看念念的眼神，像看一件脏东西。
我挡在念念身前，语无伦次的说着：“不是！她是你的女儿！”
念念像是没听到这些话一样。
她仰头，再次挤出讨好的笑，看着傅月琳，弱弱的问了句：
“阿姨，你会……带我见外婆吗？”
灯光照着她湿漉漉又略带恐惧的眼神。
尽管她努力掩饰，我还是看见她双腿止不住发抖。
心酸弥漫。
我哑着声哀求：“念念，别找她……”
可傅月琳却同意了。
她起身，居高临下看着念念：
“我可以带你去，但这个娃娃得留下。”
我以为念念会答应。
可她没动，小手却紧紧抱着娃娃，眼神罕见的有些倔强。
傅月琳不慌不忙走到门口，背着光，声调冷硬：
“你脏，你爸脏，你们的东西更脏！你和它，我只带一样。”
我扑上去，在她耳边剧烈的咆哮：
“傅月琳，她是你生下来的，你不能这么说她！”
可是我的念念动了。
她朝傅月琳的方向跪了下来，沉默着，一下一下重重的磕头。
用行动做出哀求。
血从她额角流了下来。
整个大厅死寂一片。
只有骨头撞向地板的咚咚声。
“别磕了！我不想回家！”
“我只要你好好的活着！”
可念念从小执拗。
她想做的事情便一定做到。
“你爸当年抛弃我时，也是这么跪着求我，如今你也来这一套，不亏是亲父女！”
傅月琳勾着唇，冷冷嘲讽。
念念知道自己说不清。
索性闭上嘴，拼命磕头，电视剧里的大人都是这么求人的。
就在她快要晕厥时。
传来傅月琳不耐的低吼：“够了！”
“既然你坚持带，随你，但你别后悔。”
我心下觉得不妙。
念念却已经不管不顾的抱着娃娃跟了上去。
皮鞋踩着积雪的莎莎声不断响起。
傅月琳步态如飞，念念却吃力的跟在后面，在雪里摔了又跌。
两只膝盖和那双泡在雪水里冻的发胀的脚，早已又青又紫。
我心疼的直掉泪。
“念念，咱们走吧，爸爸求你了！”
念念像有感应似的。
在雪水里努力仰起头，搂着娃娃的手紧了紧，低低呢喃：
“爸爸不哭，我不疼。”
念念学会撒谎了。
那双脚明明在发抖，明明她笑得比哭还难看，却还这样骗我。
傅月琳果然没做人。
她走到车边，指着车顶，嘴角噙着笑。
“是你要带的，那它只能上车顶。”
念念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怀里的娃娃。
最后沉默着陪它一起坐上了车顶。
三十九天，寒风刺骨。
我觉得自己快要被吹散了。
可我的笨念念却解开外套，将娃娃紧紧塞进怀里。
她明明冷到牙齿打颤，却将红通的脸紧紧贴上娃娃，像以前哄我时那样：
“有念念，爸爸不冷！”
车子跑了多久，我的眼泪便流了多久。
我一路跟着傅月琳。
跟着她进们小区。
直到见到那个人。
咔擦一声。
门从里面打开，王伟诚率先走出一把抱住念念，脸上带着伪善的笑：
“好孩子，我是你爸的发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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