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教务处回来的时候，刚坐下，手机震了。
理学院研究生大群，是姜霞发的消息。
清明假期安排通知
经教研室研究决定，由李朔同学负责假期实验室值班，其余同学正常放假。
假期科研补助照常发放。
@所有人 大家感谢李朔同学为教研室分担，牺牲个人时间成全集体。
我盯着屏幕，脑子嗡的一下。
“经教研室研究决定”？
决定他妈！
群里安静了三秒。
姜霞又发了一条：
@李朔 辛苦了，男生胆子大，清明值班正合适。
我气的手指头都在抖。
旁边工位的小周凑过来：
“你真值班啊？不回去给你爸扫墓了？”
我没理他，直接在群里敲字：
@姜霞 老师，我一个月前就跟您报备过，清明是我父亲一周年，必须回乡立碑扫墓。
另外，我刚刚已经去教务处提交了转学申请。
清明我肯定要走，值班您另请高明。
发出去的那一刻，爽得我手都在抖。
过了一会儿，姜霞回了：
@李朔 大男人，说话别这么冲。
你一向顾全大局，值班的事就这么定了。
我还没来得及打字，群里突然冒出来几条消息。
李明洋：@李朔 你就帮个忙呗，扫墓这种事，晚一年也没啥吧。
王磊：是啊是啊，李朔你辛苦一下，回来我们请你吃饭。
真好笑，我差的是一顿饭吗？
我抬起头，看了一眼王磊。
察觉到我目光，他抬头，冲我咧嘴一笑：
“别生气啊，开玩笑的，都是哥们。”
我没说话，低头看手机。
群里还在刷。
李朔你最好了~
帮帮忙呗！
大男人，别像女孩似的那么小家子气~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深呼吸。
手机又震了，还是姜霞。
小李，你过来一趟。
我知道你心里委屈，清明回来我立马帮你改毕业论文。
我盯着这行字，突然笑了。
去年国庆，她也是这个话术：
“小李，这次项目赶得急，你辛苦一下。”
“等项目结束，我第一个帮你改论文。”
然后是元旦。
然后是寒假。
我从手机里翻出聊天记录，截图发了过去。
李朔：您之前也是这么说的。
对面沉默了。
那个“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亮了好久。
姜霞：李朔，你现在立刻来我办公室。
不是“小李”，是“李朔”。
手机震了一下，群里又有人@我。
李明洋：@李朔 别闹了，赶紧回老师一句啊，大家都等着放假呢。
我冷笑一声，不亏是姜老师的高徒。
如果我没记错，他上学期刚拿了一笔国奖，是姜霞亲自给他写的推荐信。
我直接把群消息免打扰了。
走出实验室的时候，走廊尽头的阳光还是那么刺眼。
手机又震了。
姜霞：给你十分钟。不来后果自负。
我攥着手机，步子没停。
后果？
我倒要看看，还有什么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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