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郎说明日赏你个全尸,可是我还是喜欢你挫骨扬灰的样子呢!”
门外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沈钰珠仰起头死死盯着门缝渗透进来的月光,混浊的眼睛里有愤怒,绝望还有浓浓的悔意。
她仰起头,死死瞪着眼前燃烧的大火,双目赤红。
火光之下,她那一双眼睛犹如地狱修罗、狰狞怨毒。
她不甘心,不甘心啊!
——
疼,尖锐的疼痛像是锋锐的锥子刺进了她的脑子里,沈钰珠不禁闷哼了一声。
“主子醒了!主子!主子!”耳边传来一个丫头紧张万分的呼喊声。
竟然是她身边大丫头云香的声音,那个傻丫头不是死了吗?
那封构陷她私通外敌的书信被发现后,云香为了护着她抗下了所有罪责,被一刀刀凌迟处死。
如今她竟真真切切听到了那丫头的声音!
她慌忙睁眼,入眼是一个穿着天青色褙子,模样可爱的十四五岁的丫头,眼睛红肿着,一副担忧的模样。
沈钰珠紧紧抓着云香的手,生怕松开后再也找不到这丫头。
“现在是何年?”
云香被自家主子的眼神给吓住了。
大小姐今儿去郊外寺庙上香,半道上马儿突然惊着了,要不是卢公子出手相救,自家主子怕是要被马儿踩死了。
“快告诉我!”沈钰珠死死盯着云香。
云香忙忍着心慌道:“回......回主子的话儿,如今是乾元五年,今儿是七月初四。”
“乾元五年?”沈钰珠喃喃自语,瞬间松开了云香的手,倒像是用尽了一生的力气瘫在了那里。
她先是低低地癫狂笑着,而后便不自觉泪流满面。
上一世沈钰珠便是为了报今日救命之恩,对卢卓以身相许、倾尽所有助他平步青云。
却没想到那狗男人早已与她的庶妹私定终身。
这对蛇蝎男女,设计害死了疼爱她的祖父、舅舅和堂兄,将外祖家家财全部侵占。
还给她安上叛国通敌的罪名。
想到临死之前自己被打断腿、割了舌头,浑身伤口化脓趴在烂泥里。而沈知书高高在上,轻飘飘将一切真相吐出的场景。
沈钰珠的眼睛红的几乎要沁出血来!
上天眷顾,她竟然又回到了乾元五年,外祖父和舅舅们还活着,堂哥还活着,云香也还活着,一切——都还来得及,真好!
“主子?”云香看着自家主子的模样,着实吓了一跳。
沈钰珠狠狠吸了口气,平复了会儿心境。
她抬眸看向窗外,身上的气息更为清冷。
突然,暖阁的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踢开,一阵冷风袭来,凉意浸润了她的身子。
“父亲?”沈钰珠刚要撑着受伤的身子行礼,却不想脸颊上狠狠挨了一记耳光。
她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抬眸死死盯着他。
沈啸文点着沈钰珠的鼻子怒斥道:“你好歹也是沈家的嫡女,这么晚了,与外男结伴而归!你倒是不要脸面了,可是你妹妹也到了说亲的年龄,你这样让你妹妹如何自处?”
这一耳光很疼,可是比起沈钰珠前世所受过的那些刑罚,这点疼痛根本不算什么。
什么叫与外男结伴?呵!沈钰珠唇角渗出浓浓的嘲讽,眼神薄凉了几分。
她心头难免悲哀。
爹爹不喜欢她的娘亲,顺带也不喜欢她,她都知道。
却不想他竟偏心偏到了这种程度。
自己差点儿连命也没了,父亲却只在意沈家的面子和沈知书的亲事!
上一世的记忆像把刀子刻在她的心头。
当时明明是沈知书撺掇自己一起去郊外寺庙上香,她却临时抱恙留在了家中。
半道上马车侧翻到了崖下,卢卓正好出现救了她。
回到府里头已经很晚了,消息被有心人传了出去,闹得风言风语。
卢卓第二天到沈府提亲,她彼时很感激卢卓的救命之恩和有担当,虽然门不当户不对也乐意应了这门亲事。
不想......
一切都是这对狗男女对她设的局罢了。
“爹爹,你不要再责罚长姐了,都是女儿的错!是女儿提议去寺庙里上香的!临行前身子不爽利没去,不想姐姐竟出了这种事情,都怪我,”门外扑进来一个穿着粉色绣白梅裙衫的女子,杏眼柳眉,浑身都晕染着楚楚可怜的韵味。
沈钰珠看着走进来的女人,浑身的血液瞬间涌上头顶。
是沈知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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