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的船------------------------------------------，辰时。，然后她听见了马蹄声。——是四匹。蹄铁落在官道石板上的声音又脆又整，只有军马才踩得出这种节奏。她从窗户往外看了一眼：一辆车，黑漆车厢，正使一名，副使两名，侍从八名，武卫四名。。。楚国乐府在各郡县征选女乐，通常是二马车加正使侍从四人以内。四马、武卫、黑漆车厢——这是王命传召的规格。。："楚王征召，乐府选拔。卢氏女莫愁，择日入郢都，充乐府歌舞。"——普通征召用麻布帛，丝帛意味着更高层级的授权。。，没有说话。她在听。。有两个人的心跳是担忧的——一个是卢翁，另一个是人群最后面的王襄。。半旧短打，手上有没洗干净的桐油，两只手攥成了拳，指节发白。他的心跳每息约两下，比正常快了将近一倍——不是紧张，是那种"我知道这件事发生了但我什么都做不了"的心跳。。他是修船的。能修好任何一条坏掉的船。但修不了命运。。：等我。
但不确定的承诺比不承诺更残忍。
"走了。"
她转身走向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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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门没关上之前，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卢翁站在石阶上。鱼叉靠在身边。两手空着。风把灰布衫吹起来又贴回去。
十八年。从出生到现在。
他教她叉鱼的时候站在她身后，两只手握着她的手，教她感受鱼叉入水的角度。每次从江里回来都带一条鱼，最好的那条留给她。冬天的夜里把唯一的棉被让给她，自己去灶台边抱着柴火睡。
她都记得。她都听得见。
他的心跳此刻稳得不正常——像把所有的东西都压到了最深的地方，深到连自己都以为没有了。
但她的耳朵知道。那颗心里有一道裂缝。
车门关上了。马车动了。桃花村越来越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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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在车厢里，把竹笛横在膝上。
笛身上有十八年的凹痕。每一道都是她的手指按出来的，像年轮，像一个人长到十八岁留下的全部证据。
她用拇指摩挲了一下那块最深的凹痕——第七孔旁边的那个。
从现在开始，就真的只有自己了。
不是害怕。是某种很清醒的认知。
她有一双好耳朵，有一支好笛子，有一个活到了十八岁的身体。这三样东西，是她全部的本钱。
车窗外的风很大。春天的楚地，到处是湿润的草木味和泥土味。官道两旁的芦苇被风压得低矮，灰绿色的一片，看不到头。
莫愁闭上眼睛，把耳朵竖起来。
听马蹄声的节奏，听车轮碾过不同路面的声音变化，听远处有没有不正常的脚步声或呼吸声——
然后她停了。
三里之外。官道拐弯处。
有人在等。
不是埋伏的节奏——没有压低心跳，没有刀出鞘，没有那种"猎人等待猎物"特有的高度收紧的静。
是另一种等。是认识人等认识人的那种等。
等她的人，心跳平稳，甚至带着一点……期待。
她手指收紧，把竹笛握牢。
前面的人知道她在这辆车上，知道她今天出发，而且不打算杀她。
那是来找她的。
她只认识郢都里一个人。
那张写着"留着那双耳"的纸，还在她袖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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