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屋遗物------------------------------------------,夜家的议论声反倒比平时更热闹。,当众向夜嵩立下三年之约,这种事在许多人眼里,比夜辰再挨一顿打更可笑。一路走回旁支小院时,夜辰能清楚听见身后那些若有若无的议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三年?他拿什么追嵩少爷?怕不是受刺激受疯了。”。,那些声音才被关在门外。院子不大,一边种着几垄青菜,另一边堆着劈好的柴。墙角旧药炉里还留着淡淡药味,夜青禾抱着药篮站在门口,眼圈仍红着。,又看了看女儿,最终只说了一句:“青禾,去煎药。”,抱着药篮进了小厨房。。,才开口:“你今天不该开那个口。可我已经说了。说了,就得担着。”夜行山声音发沉,“夜辰,族中不会因为你一句话,就给你机会。相反,从今天开始,盯着你的人只会更多。”:“我知道。知道你还做?”
“不做,我会一直是他们口中的废物。”夜辰抬眼看着父亲,“做了,至少还有三年。”
夜行山看着他,半晌没说话。
院里很安静,能听见厨房里药罐咕嘟作响的声音。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你跟你娘年轻时一样,认准一件事,撞南墙也不回头。”
提到母亲,夜辰神情微微一动。
他娘林晚秋过世已经四年。那时他还小,只记得她性子温柔,身体却一直不好。去世之后,旧屋便被封了起来,里面许多东西都没人动过。
夜行山看出他神色变化,低声道:“你若心里乱,就去你娘旧屋坐坐。那地方这些年一直空着,昨日风大,屋顶好像又漏了,我晚些还得去族里领差,你若有空,顺手替我收拾一下。”
夜辰怔了一下,点头应了。
午后,院中安静下来。
夜行山出门领差,夜青禾在药房没回来,夜辰则提着扫帚和旧布,去了后院最角落的那间小屋。
屋门推开时,积尘被风卷起,呛得人喉咙发涩。
屋内陈设简单,一张旧木床,一只妆台,一口樟木箱。窗纸已经发黄,漏进来的天光斜斜照在桌角,连空气里的灰都看得清清楚楚。
夜辰站在门口,一时间没进去。
这些年他很少来这里。不是不想,而是每来一次,都会更清楚地意识到,有些人真的已经不在了。
他沉默片刻,还是走了进去。
屋里东西不多,却都收拾得很整齐,像屋主人只是暂时离开,随时都会回来。妆台上还摆着一把旧木梳,床头压着半截没绣完的帕子,针线盒里线团整整齐齐。
夜辰动作放得很轻,把落灰的桌面一点点擦净,又把漏下来的灰瓦扫到角落。
直到他打开那口樟木箱时,手才微微顿了一下。
箱子里放着几件旧衣,一本翻旧的手札,还有一个用布包裹着的小匣子。
夜辰先拿起那本手札。
里面记着些零碎日常,大多是家中开销、药方增减,还有几页是写给他和夜青禾的。字迹温柔,像人在面前轻声说话。
“辰儿今日又被学堂先生夸了,若他能修行,想来会比许多孩子更稳。”
“青禾怕黑,总爱抓着哥哥袖子睡。”
“行山脾气闷,不会哄孩子,我得多替他记着些。”
夜辰看得眼睛有些发涩,静了许久,才把手札放回箱中。
随后,他拿起那只小匣子。
匣子不大,外面包着一层旧布,像是被人刻意藏起来的。夜辰解开布结,里面是一枚巴掌大小的黑色古印。
古印表面斑驳,边角有残缺,像是从某件完整器物上断下的一部分。印身没有寻常玉石的温润,反倒带着一种沉沉的冷意。最奇异的是印底,刻满了极细密的纹路,像山川,又像火焰,复杂得让人看久了都有些头晕。
夜辰皱了皱眉。
他从没见过这东西,也从未听父母提起过。
可不知为何,古印入手的瞬间,他心底竟生出一种莫名熟悉的感觉,像是这东西本就该属于他。
屋里忽然起了一阵风。
原本关着的窗纸轻轻一震,像是有什么东西从缝隙里掠了过去。夜辰心头一跳,再低头时,竟发现古印表面那层暗沉纹路,仿佛微微亮了一瞬。
很淡,淡得几乎像错觉。
夜辰屏住呼吸,盯着手里的古印。
片刻后,古印重新归于沉寂,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看错了?”
他低声自语,却没有立刻把东西放回去。
正这时,门外忽然传来细碎脚步声。
夜青禾端着药碗探进头来:“哥,爹让我问你收拾完没有……”
她话说到一半,目光落在夜辰手里的古印上,愣了一下:“这是什么?”
“娘留下的。”夜辰顿了顿,“以前没见过。”
夜青禾走进屋,眨着眼看了几下:“像个旧印章。”
说完,她又小声补了一句:“哥,你拿着它的时候,脸色好像不太一样。”
夜辰一怔:“怎么不一样?”
“说不上来。”夜青禾歪着头想了想,“像它在发光,又像你在发呆。”
夜辰低头看了看古印,没再说什么。
天色渐暗时,他收拾好屋子,把手札和衣物都重新放回箱中,唯独将那枚古印带了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自己不该把这东西继续留在旧屋里。
夜里,夜家各院渐渐安静下来。
夜辰躺在床上,古印被他压在枕边,冰冷坚硬,硌得人睡不安稳。他翻来覆去许久,脑子里却始终是白天那一闪而过的微光,还有那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到了后半夜,他才迷迷糊糊睡去。
可刚入梦不久,耳边忽然响起一阵极轻的低鸣。
像是远处钟声,又像石头彼此摩擦。
夜辰猛地睁开眼。
屋里一片漆黑,月光从窗缝漏进来,照在枕边。那枚古印不知何时竟自己滚了出来,正静静躺在他手边,表面浮着一层极淡的幽光。
那不是错觉。
夜辰心口一紧,伸手去碰。
指尖刚落到印身上,古印忽然微微一震。
下一刻,一股说不清是冰冷还是灼热的气息,顺着他指尖猛地钻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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