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母的阴影------------------------------------------,王氏正在花厅里喝茶。“什么?!”她手中的茶杯“啪”地摔在地上,碎成几片,“那个贱人没死?还在京城?是,夫人。”丫鬟翠屏低着头,声音发抖,“奴婢打听到,大小姐在济世堂坐诊,还在门口摆摊义诊,如今京城都叫她‘女神医’。”,手指紧紧攥着扶手。。失踪一个多月,一个弱女子,身无分文,能活多久?她甚至已经开始筹划把沈宝珠过继到名下,正式成为嫡女。,沈明珠不但活着,还活得好好的。“夫人,”翠屏小心翼翼地开口,“听说大小姐和摄政王走得很近,每三天就去王府给王爷看诊...什么?”王氏猛地站起来,“摄政王?是。听说王爷的旧伤被大小姐治好了大半,对她很是赏识。”。,那是连她丈夫沈长风都要巴结的人。如果沈明珠攀上了这根高枝,别说她在沈府的地位,就是整个沈家都得看沈明珠的脸色。“去,把宝珠叫来。”---。,头上戴着金步摇,走路时环佩叮当。她的长相随了王氏,五官精致,但眼神里总带着一股子算计。
“娘,您找我?”她一进门就挽住王氏的胳膊,撒娇道,“我正在绣花呢,您打断我的思路了。”
“别绣了。”王氏把她按到椅子上坐下,“沈明珠没死。”
沈宝珠的笑容僵在脸上。
“什么?”
“她没死,在济世堂给人看病,还攀上了摄政王。”王氏的声音压得很低,“宝珠,你的机会来了。”
沈宝珠的眼睛亮了亮,随即又暗下去:“可是她已经不在府里了,我怎么...”
“你是沈府的庶女,她是嫡女。她在外抛头露面,丢的是沈家的脸。”王氏冷笑,“你爹最在乎什么?名声。只要让他知道沈明珠在外面丢人现眼,他自然会出手。”
沈宝珠想了想,慢慢露出笑容。
“娘说得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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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沈长风回府。
户部侍郎沈长风今年四十出头,面容清瘦,留着三缕长须,看起来是个斯文儒雅的人。但沈明珠的记忆里,这个男人在她母亲死后不到一年就续弦,对她这个嫡女不闻不问,任由王氏虐待。
“老爷回来了。”王氏迎上去,帮他脱下官袍,递上热茶,“这一路辛苦了吧?”
“还好。”沈长风坐下,揉了揉眉心,“朝堂上最近事多,户部在核边军的粮饷,忙得很。”
王氏给他捶着肩,语气随意地说:“老爷,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什么事?”
“是关于明珠的。”
沈长风的手顿了一下:“明珠怎么了?”
“她...不在庄子上。”
“不在庄子?”沈长风转过头,“她去哪儿了?”
王氏叹了口气:“我也是刚听说的。明珠她...在京城里给人看病,在济世堂门口摆摊义诊。一个大家闺秀,抛头露面,和那些三教九流的人混在一起...”
她边说边观察沈长风的表情。
沈长风的脸色果然沉了下来:“胡闹!她一个女子,怎么能抛头露面行医?沈家的脸面往哪儿搁?”
“我也是这么想的。”王氏叹气,“可明珠这孩子性子倔,我说她也不听。而且听说她还和摄政王走得近,每三天就去王府...”
沈长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摄政王?他的女儿怎么会和摄政王扯上关系?
“我明天去把她带回来。”沈长风沉声道,“不能再让她在外面丢人了。”
王氏低下头,嘴角微微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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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沈长风就带着人去了济世堂。
他到的时候,门口已经排了长长的队伍。都是些穷苦百姓,衣衫褴褛,有的拄着拐杖,有的抱着孩子,都在等着看病。
“让开让开!”随从推开人群,沈长风大步走进济世堂。
沈明珠正在给一个孩子看诊。她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沈长风的时候,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父亲。”她站起来,微微欠身。
沈长风看着眼前的女儿,有一瞬间的恍惚。
她变了很多。以前那个唯唯诺诺、眼神躲闪的少女不见了。眼前的沈明珠虽然穿着朴素,但腰背挺直,目光清澈,周身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气度。
“明珠,跟我回去。”沈长风的声音很硬。
“回去哪里?”沈明珠问。
“回沈府。”
“回去继续被关柴房?还是被送去庄子上等死?”沈明珠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沈长风的脸色变了:“你怎么说话的?我是你父亲!”
“父亲?”沈明珠看着他,“我被人关在柴房三天三夜的时候,父亲在哪里?我被人诬陷偷东西的时候,父亲在哪里?我差点饿死的时候,父亲又在哪里?”
诊室里安静下来。排队看病的百姓们面面相觑,有人小声议论。
沈长风的脸涨得通红:“你——你放肆!”
“我只是在说实话。”沈明珠站起来,“父亲如果要带我回去,可以。但我要先说清楚——回去之后,我不会再忍气吞声。王氏做过什么,沈宝珠做过什么,我都有证据。到时候闹到衙门,丢脸的不会是我。”
沈长风愣住了。
他从来没想过,那个沉默寡言的女儿会说出这样的话。
“你...”
“父亲,”沈明珠打断他,“我在外面行医,没有丢沈家的脸。我凭本事吃饭,救死扶伤,京城百姓叫我‘女神医’。摄政王赏识我,请我去给他看诊。这不是耻辱,是荣耀。”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如果父亲觉得我丢人,那我可以改姓。从今天起,我不姓沈,只叫明珠。”
沈长风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他想发火,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沈明珠平静的眼神,他的火气怎么也发不出来。
“你...你好自为之!”他甩下一句话,转身就走。
走出济世堂的时候,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身后传来沈明珠的声音:“下一位。”
平静,从容,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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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长风走后,沈明珠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不是害怕,是愤怒。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股怒气压下去。前世她做手术的时候,遇到过比这更糟糕的情况——患者家属闹事,医院领导施压,媒体围攻。她都挺过来了。
一个沈长风,不算什么。
“沈大夫,”旁边的病人小心翼翼地问,“您没事吧?”
“没事。”沈明珠笑了笑,“来,把手伸出来,我把个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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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到摄政王府的时候,萧煜正在练剑。
听完暗卫的汇报,他把剑收鞘,擦了擦额头的汗。
“沈长风去找她了?”
“是。被沈姑娘几句话怼回去了。”
萧煜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有意思。一个深闺女子,敢跟父亲叫板。”
“王爷,要不要插手?”
萧煜想了想:“暂时不用。她自己能处理。”
顿了顿,他又说:“但派人盯着沈府。王氏不会善罢甘休。”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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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确实没有善罢甘休。
沈长风被沈明珠怼回来的事,她当天就知道了。她没想到沈明珠这么难缠,更没想到沈长风这么没用。
“看来得想别的办法。”她在花厅里来回踱步,“宝珠,你有什么主意?”
沈宝珠坐在旁边,手里捏着一块帕子,眼睛转了转。
“娘,她不是靠医术出名吗?那我们就从医术上做文章。”
“怎么说?”
“找一个疑难杂症的病人,让她治。治好了,我们没损失。治不好...”沈宝珠笑了,“那她的名声就毁了。”
王氏想了想,摇头:“万一她治好了呢?”
“那就找她治不好的。”沈宝珠凑过来,压低声音,“娘,您忘了?刘姨娘那个病,连太医院都治不好...”
王氏的眼睛亮了。
刘姨娘是沈长风的一个妾室,得了一种怪病——全身浮肿,皮肤发黄,卧床不起。太医院的人来看过,说是“水臌”,开了药也不见效。
如果让沈明珠来治这个病,治不好,就是她医术不精。治好了,那是应该的。怎么都不亏。
“好。”王氏拍板,“就这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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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沈府派人来济世堂,说刘姨娘病重,请沈明珠回去看看。
来的是王氏身边的丫鬟翠屏,态度恭敬得过分。
“大小姐,夫人说,刘姨娘病了好几个月了,太医院也看不好。您医术高明,能不能回去看看?”
沈明珠看着她,没有说话。
翠屏被看得有些发毛:“大小姐?”
“回去告诉王氏,”沈明珠低下头继续写方子,“要我看病可以,让她亲自来请。”
翠屏愣住了。
“大、大小姐,这不合规矩吧?夫人是长辈...”
“她是继母,我是嫡女。”沈明珠抬起头,“她虐待我的事,我还没跟她算账。想让我回去看病,就让她亲自来。否则免谈。”
翠屏灰溜溜地走了。
消息传回沈府,王氏气得摔了杯子。
“她算什么东西!让我去请她?”
“娘,别生气。”沈宝珠劝道,“要不...我去?”
王氏想了想,摇头:“你去没用。她是在拿架子,想让我们低头。”
“那我们怎么办?”
王氏咬牙:“我去。我倒要看看,她能得意到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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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王氏真的来了。
她穿着一身素净的衣裳,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看起来就是个慈祥的继母。
“明珠啊,”她一进门就拉住沈明珠的手,“娘知道以前对你不好,是娘的错。你刘姨娘病得很重,你能不能回去看看?”
沈明珠抽回手,看着她。
王氏的演技很好,但她眼底的那丝阴狠,沈明珠看得清清楚楚。
“可以。”沈明珠说,“但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
“第一,从今天起,我的吃穿用度和沈宝珠一样。第二,我要我母亲留给我的嫁妆。第三,”沈明珠看着她,“你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认以前虐待过我,向我道歉。”
王氏的脸色变了。
“你——你不要太过分!”
“过分?”沈明珠笑了一下,“王氏,你在我母亲死后不到一年就嫁进来,霸占她的嫁妆,虐待她的女儿。你做的那些事,如果我说出去,你觉得沈长风会怎么看你?”
王氏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你...你敢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交易。”沈明珠的声音很平静,“你答应我的条件,我回去给刘姨娘看病。你不答应,我就当沈府跟我没关系。”
两人对视了很久。
最终,王氏咬着牙点了头。
“好,我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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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姨娘的病,比沈明珠想象的严重。
全身浮肿,皮肤黄得像橘子皮,肚子胀得像鼓,躺在床上连翻身都困难。她的呼吸很浅,说话有气无力。
沈明珠把了脉,又看了舌苔和眼睑。
脉沉细,舌胖大有齿痕,苔白腻。这是典型的脾肾阳虚,水湿内停——通俗点说,是严重的肝硬化腹水。
“能治吗?”王氏在旁边问,语气里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能。”沈明珠站起来,“但需要时间。”
她开了个方子——真武汤合五苓散加减,温阳利水。又拿出竹针,在刘姨娘的足三里、三阴交、水分、气海等穴位上施针。
施针的时候,刘姨娘突然抓住她的手。
“大小姐...”刘姨娘的眼睛里含着泪,“谢谢您...”
沈明珠的手顿了一下。
在原主的记忆里,刘姨娘是个安静的女人,从不参与王氏的争斗。她被王氏欺负的时候,刘姨娘曾经偷偷给她送过吃的。
“不客气。”沈明珠轻声说,“您躺着别动,我给您施针。”
半个时辰后,刘姨娘的脸色好了些,呼吸也顺畅了不少。
“三天后我再来。”沈明珠收起竹针,“按时吃药,忌油腻,忌盐。”
王氏在旁边看着,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她本来想看沈明珠出丑,没想到沈明珠真的能治。
“王氏,”沈明珠转过身,“别忘了你的承诺。”
王氏咬牙:“放心,我不会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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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明珠走后,王氏坐在花厅里,脸色铁青。
“娘,您真的要向她道歉?”沈宝珠不甘心地说。
“道什么歉!”王氏冷笑,“我只是答应她,又没说什么时候。拖着就是了。”
“可是如果她不来看病怎么办?”
“她会的。”王氏的眼睛眯起来,“她是大夫,大夫不会见死不救。”
沈宝珠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那嫁妆呢?”
“嫁妆?”王氏哼了一声,“那些东西早就被我花得差不多了,拿什么还?”
母女俩对视一眼,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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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们低估了沈明珠。
第二天,沈明珠让李云帮忙,请了京城几家大铺子的掌柜,一起去了沈府。
“这是京城德胜祥、宝丰号、恒通当的掌柜。”沈明珠站在沈府大厅里,对面坐着脸色铁青的王氏,“他们可以证明,我母亲的嫁妆被典当、变卖了一部分。剩下的那些,也被王氏以‘家用’的名义挪用。”
王氏的脸色惨白:“你——你怎么知道的?”
“我查的。”沈明珠把一叠纸放在桌上,“这是当票的副本,这是账本的抄录。王氏,你要不要看看?”
王氏伸手去抢,被李云一把拦住。
“哎哎哎,别动手啊!”李云挡在沈明珠前面,“这么多人在场,你想销毁证据?”
王氏气得浑身发抖。
沈长风坐在旁边,脸色也很难看。他没想到王氏会做这种事。
“明珠,”他开口,“这件事我会处理...”
“不用了。”沈明珠打断他,“我只要回属于我的东西。三天之内,把我母亲的嫁妆全部归还。少一样,我就把这些证据送到衙门。”
她看着王氏,一字一句地说:“我说到做到。”
大厅里安静得能听到针落地的声音。
最终,王氏咬着牙点了头。
“好,我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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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沈明珠收到了母亲的嫁妆——银票三千两,田庄两处,铺面三间,还有一些首饰和布料。
比她预想的少了很多,但已经足够了。
“明珠,你真厉害!”李云在旁边拍手,“把王氏气得脸都绿了!”
沈明珠笑了笑,没有说话。
她看着手里的嫁妆单子,想起萧煜给她的那支银簪。
母亲的遗物。
她突然很想知道,母亲是个什么样的人。
“云儿,”她开口,“你知道前朝的事吗?”
李云愣了一下:“前朝?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随便问问。”
李云想了想:“我听我爹说过,前朝最后一个皇帝很残暴,民不聊生,所以太祖皇帝才起兵造反的。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我爹说,前朝的皇后是个好人。城破的时候,她在宫里放火自焚,宁死不降。听说她长得特别美,右耳下方还有一颗泪痣...”
沈明珠的手指猛地收紧。
泪痣。
右耳下方的泪痣。
“云儿,”她的声音有些发紧,“那个皇后,姓什么?”
“姓...我想想...”李云想了想,“好像是姓林?还是姓沈?我不太记得了。”
沈明珠没有再问。
她摸了摸右耳下方的泪痣,心跳突然加快。
不会的。
不可能。
她只是沈府的嫡女,不可能是前朝皇室的遗孤。
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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