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冤种姐姐沈蘅，从小就跟我抢鸡腿抢糖吃。六岁那年她被有钱人家接走，临走还朝我吐舌头，我追着汽车骂了半条街。
十五年后我回来找她算账，她死了。生娃的时候血崩，没救回来。
留下一个瘦得跟猫似的小丫头，顶着我姐的脸，抱着我的腿喊小姨。
我跟我姐斗了半辈子，到头来，还得替她养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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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陆昭，但我爹姓陆，我娘也姓陆，这名字起得跟闹着玩似的。
我从小跟沈蘅不对付。
三岁那年，我俩抢一颗糖。她咬了我一口，我薅了她一撮头发。大人把我们分开的时候，她还往我脸上吐口水。
四岁，她抢了我的鸡腿。我追了她三条街，最后她跑进茅房，我在外面堵了半个时辰。出来的时候她还咬着那根鸡腿，骨头啃得干干净净。
五岁，邻居家来了个小哥哥，长得白净。我俩都想跟他玩。沈蘅拉着人家的手说“哥哥我们去抓蜻蜓”，我二话不说把小哥哥推进水沟里。小哥哥哭着跑了，谁也没捞着。
我六岁那年，南省沈家来认亲。
那天我家门口停了一辆黑色福特汽车，那是我头一回看见汽车，比村长家的骡子大多了。
沈家来的人说，沈蘅是他们家早年抱错的嫡女，现在要接回去。
我娘何玉英哭得稀里哗啦，把沈蘅搂在怀里不肯撒手。我爹陆镇山蹲在门口抽烟，一句话没说。
沈蘅倒好，上车的时候还朝我吐舌头。
我气坏了，追着汽车骂：“沈蘅你等着！我迟早去沈家找你算账！”
她从车窗里探出头，喊了一声：“你来呀，谁怕谁。”
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她。
那辆黑色福特汽车开远了，扬起一路尘土。何玉英站在门口哭了半天，我拉着她的衣角说“娘你别哭了，她不在了我吃两个鸡蛋行不行”。
何玉英一巴掌拍在我后脑勺上：“吃个屁！”
沈蘅走了之后，家里少了一个人吃饭，但我的日子没好过多少。何玉英还是把鸡蛋攒着卖钱，我一个也吃不上。
我问她：“沈蘅在的时候你还给她吃两个，她不在了你怎么反倒一个都不给我？”
何玉英说：“她是你姐。”
我说：“她又不在。”
何玉英说：“那也得给她留着。”
我说：“留到什么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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