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发走回人群，脸上重新堆起笑容。
“乡亲们，我刚才进去看了。”
他摇摇头叹了口气，“妖气，是真的。那屋子里面，连空气都是妖气，冷得不正常，还有古怪的机器在动。”
神婆赵二姑上前掐起手指念叨。
“煞气入骨，非得烧了不可。”
她话音刚落，赵小花从门外提进几个大铁桶。
柴油味在院子里散开。
我被村民用绳子绑在院子中间的树干上，手腕勒得皮肤发白。
赵小花拿水瓢将柴油浇在房子四周。
她把柴油浇到我脚边，抬头冲我发笑。
“姐，你说你，干嘛非要跟大家作对呢？”
她丢开空桶拍打双手，拿出一张黄纸捏在指尖。
“你妈在哪儿还用问？一个老不死的，命那么硬，肯定活得好好的。”
“就是你这房子，命不好。”
几名生病的大爷在旁边点头呻吟。
我没说话就看着她。
王德发走到我面前掏出一叠纸展开。
纸上印着《自愿捐赠宅基地切结书》，签名栏已经印好了裴林两个字。
“丫头，你看，叔都给你准备好了。”
他拔出圆珠笔指着我。
“按个手印，今天的事就翻篇了。这地皮划给村集体，叔保证给你找个安置地方，这不是皆大欢喜？”
我抬头看着他毫无表情的面孔。
我明白他今天决不退让，超标记录让他必须烧毁房子和服务器。
留下我签字是他唯一的目的。
我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柴油渍再次抬头。
“王德发。”
我直呼他的名字，他眼皮微微抽动。
“你后山那个化工厂，往支流排了十四个月的苯和重金属。”
我语气平缓地陈述事实。
“你不用拿切结书来逼我，因为就算我现在签了，服务器里的数据，该在的还是在。”
王德发嘴角抽搐笑容僵住。
“你以为烧了房子，就烧干净了？”
我继续说，“那数据早就不只在这一个地方了。”
他眉头紧锁，停顿两秒后深吸一口气恢复常态。
他收起纸笔转身面向村民大喊。
“乡亲们，我做了这么多年村长，一辈子都是为了大家的命！”
“这屋子里的妖物不除，咱全村老少都得遭殃！”
他转身伸出手。
赵小花递上备好的火把。
王德发接过火把用打火机点燃。
“今天，就算天王老子来了，这房子——”
他高高举起火把。
“——也得成灰！”
村民们大声欢呼。
神婆赵二姑拍手念叨，几名大爷连声叫好。
王德发将火把扔向地面。
我盯着火把落地闭上眼睛。
火焰瞬间腾起热气直扑面门。
火势沿着主屋柱子向上蔓延吹动我的头发。
“烧死妖孽！”
身后的欢呼声连绵不断。
柴油黑烟钻进鼻腔我弯腰咳嗽。
大火沿着柴油痕迹迅速围住整栋房屋。
火焰逼近裙角，我强忍酸痛睁眼看向主屋屋檐。
屋檐下的红色警报灯在环境温度超过阈值时会自动触发。
我在心里默数了三秒。
火焰燃烧的声音盖住欢呼声。
赵小花站在远处举着手机录像。
又过了两秒。
浓烟中的红色警报灯闪烁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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