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我妈跪在院子里,从早上跪到中午。
她笃定我不敢真走。
在她看来,我一个还没出社会的小丫头片子,离了家,没了钱,就是没头的苍蝇。
她死死拿住“没钱上学”这一点,等着我哭着回来求她。
只要我回来,她就有把握把我拿捏得死死的。
可她等来的,是邻居大妈传回来的消息。
“你闺女去学校找老师了!”
“听说是去办什么助学贷款,学校还给她开了证明!”
“她这是铁了心要走啊!”
这些话像一把把重锤,砸在我妈的心上。
她缓缓地从地上站起来,脸上的悲情和眼泪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挑战了权威的暴怒和恐慌。
她头一回意识到:
我这次不是在闹脾气。
我是真的,要走了。
这个认知让她彻底疯狂。
等我回到家时,迎接我的是一片狼藉。
我那个破旧的小房间,像是被龙卷风过境了一样。
床板被掀翻,衣柜里的旧衣服被扔了一地。
我藏在床垫夹层里的文件袋被粗暴地扯开。
我的录取通知书,那张承载着我十几年寒窗苦读的红色纸张,已经被撕成了无数碎片,像垃圾一样散落在地上。
我妈就坐在床边,双手抱胸,一脸得意的冷笑。
“我看你拿什么去上学!”
她指着地上的碎纸片,语气里满是报复的快感。
“没有通知书,学校就不认!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她以为,毁掉了这张纸,就毁掉了我的未来。
一直躲在里屋装无辜的弟弟,此刻也走了出来。
他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什么都听妈的“好孩子”。
他撕下了伪装,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和得意。
“姐,你就认命吧。”
他一脚踩在通知书的碎片上,还用力碾了碾。
“咱家就这么点资源,当然得紧着我这个男孩用啊。”
他嬉皮笑脸地凑过来,那副嘴脸让我感到生理性恶心。
“再说了,你一个女的,读那么多书干嘛?最后还不是要嫁人,当个家庭主妇。”
“不如现在就去厂里上班,还能先给我攒点学费。等以后我混好了,肯定会拉你一把的。”
他说的那么理所当然。
那么心安理得。
前世,我总以为他只是被我妈宠坏了,不懂事。
现在我才看清楚,他不是不懂,他是太懂了。
他从头到尾都知道我妈在牺牲我,并且乐在其中地享受着这一切。
我妈唱红脸,负责用亲情和道德绑架我。
他唱白脸,负责坐享其成,偶尔再出来补上一刀。
他们母子俩,早就把我的人生,当成了可以随意支配和流通的家庭资产。
我看着他们丑陋的嘴脸,直接掏出了学校开的证明和备份好的证件复印件。
“谁告诉你们,没有通知书就上不了学了?”
我将那张盖着鲜红公章的证明,甩在他们面前。
“录取信息全在教育系统里,通知书不过是一张纸,撕了也没用。”
“我的身份证和户口本,早就备份好了,学校那边随时可以核验身份。”
我妈和弟弟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
他们死死盯着我手里的文件,像是见了鬼。
显然,他们谁都没想到,我竟然提前布好了防线。
舆论战和道德绑架双双失败,我妈彻底撕下了伪善的面具。
她看我的眼神,不再是恨铁不成钢,而是像看一个不听话的牲口,充满了阴冷的算计。
见我软硬不吃,她干脆使出了最简单粗暴的一招。
晚上,我刚回到房间,门外就传来“咔哒”一声。
是老式大铁锁锁门的声音。
我拧了拧门把手,纹丝不动。
我走到窗边,想推开窗户透口气,却发现窗户框上被人用铁钉钉上了一块木条做的简易插销。
钉得很死,从里面根本打不开。
这间不到十平米的小房间,成了一座密不透风的监狱。
我妈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闷闷的,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劲。
“你就老老实实待在里面反省!”
“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再出来!”
“我告诉你,离大学开学还有半个月,我就不信关不住你!”
我没有回应,只是靠着门板,冷冷地听着。
她嘴上说着是为了我好,是为了这个家。
实际上,这就是赤裸裸的非法拘禁。
她想用这种方式彻底磨掉我的棱角,把我关到错过开学报到,让我不得不认命。
她以为我会像以前一样,哭着、闹着、求着她开门。
但这一次,她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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