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那块排骨拨到一边,没吃。
这成了我们家的新常态。
我妈不再叫我“苏惜”,也不叫我“顾惜”。
她叫我的时候会顿一下,然后用“你”来代替。
她让人给我换了房间里所有的东西,从床到书桌,全是最新款。
还有一张没有额度的信用卡,就放在我床头。
我一次没动过。
苏凝倒是很乐意帮我“分担”。
她会堂而皇之地走进我房间,拿起桌上最新款的化妆品,“姐,这个你不玩吧?那我拿走了啊。”
我嗯一声,眼睛还盯着书。
她大概觉得很没意思,又拿起那张信用卡,“这个你也用不上,我替你刷了,就当是帮妈妈省钱了。”
我还是嗯一声。
她终于有点不耐烦了,走到我面前,敲了敲我的桌子,“顾惜,你一天到晚装什么哑巴?”
我翻了一页书。
她觉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悻悻地走了。
我不是哑巴,我只是觉得跟他们,没什么好说的。
学校的生活简单得多。
我不用说话,只需要考试。
一张又一张的满分卷子,一个个竞赛的金牌,是我跟这个世界交流的唯一方式。
奖学金和奖金足够我生活,我买了自己需要的一切,不大,但都是我自己的。
我爸有一次在我房里看到了全国物理竞赛的金牌,他拿起来,手都在抖。
“小惜……你……你太棒了!你妈妈要是知道……”
我从他手里把奖牌拿了回来,放进抽屉里,锁上。
“爸,我饿了。”
他的话就这么卡在了喉咙里,脸上的激动变成了尴尬,最后只剩下一声叹息。
他转身出去,给我煮了一碗面。
我爸就像这个家里的一个摆件,好看,温暖,但没用。
真正把控这个家的,是我妈苏月心。
而我,已经不是她的孩子。
高二那年,苏凝已经开始跟着我妈出入各种商业场合。
回来的时候,总是意气风发。
那天她喝了点酒,推开我的房门,靠在门框上,带着几分醉意和居高临下的审视。
“顾惜,你还在看这些破书?”她指着我桌上堆成山的习题册,嗤笑一声,“你知道我今天签了多大的单子吗?你一辈子靠奖学金也挣不到这么多。”
我没理她。
她好像被我的沉默激怒了,走过来,一把夺过我手里的笔,扔在地上。
“我妈说了,苏家的一切都是我的。你呢?”她凑近我,香水味喷在我脸上,“你就是个外人,一个姓顾的,懂吗?”
她以为我会像十岁那年一样,不顾脸面地和她打起来。
我没有。
我只是弯下腰,捡起那支笔,擦了擦笔尖,然后继续做我的题。
苏凝愣住了。
这比吵一架,更让她难受。
她气冲冲地摔门而去。
我看着纸上解到一半的数学题,心里一片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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