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丢在一旁,弟弟和同学们热热闹闹的上了桌,
桌上的菜香味直往鼻子里钻,可我闻着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
爸妈轮流往弟弟碗里夹菜,庆祝他考上了体院。
“我儿子就是争气,这视力一恢复,体院的大门还不是随你进?”
妈笑得合不拢嘴,我缩在一旁,费力地眯着眼,想看清面前餐食的位置。
手指颤抖着伸过去,却被旁边兴奋比划的弟弟撞了一下。
大半碗滚烫的排骨汤顺着桌沿,精准地泼在了他身上,
“哎呀!妈妈刚给我买的新运动服!”
“姐你看着点啊!真的是!你给我洗。”
弟弟尖叫一声,忙乱地抽纸巾擦拭。
屋子里的笑声戛然而止,妈妈的脸色在一瞬间垮了下来,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王月月,你故意的吧?”
“见他眼睛好了能去考体院,你就心里不平衡,非得搞点破坏才舒心是吧?”
我动了动嘴唇,声音细弱蚊蝇:“妈,我真看不清,我没对准……”
“还在装!”
妈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
“滴了三年药水就把你滴成瞎子了?你弟当初可是天生弱视,也没见像你这么废物!”
“既然你这么喜欢演,那就滚去房间自己对着镜子演!”
“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我不跟你计较,自己滚,别坏了全家的兴致。”
我摸索着站起身,眼眶胀得生疼,
我不想在他们面前哭,只能埋着头往外走。
由于看不清落脚点,肩膀狠狠撞在了走廊转角的木柜尖角上。
“咚”的一声。
额头又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不用看也知道肯定是红肿了一大块。
我疼得弯下腰,下意识地去扶墙,
身后的餐厅却传来妈叮嘱弟弟多吃点的声音,伴随着阵阵笑语,
他们连头都没回。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只要我一犯错,就必须进小黑屋进行反省,
可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每次我都想不明白。
打开小黑屋,里面的霉味和灰尘扑面而来,呛得我直咳嗽。
这里没有窗户,不过对现在的我来说也无所谓,毕竟我也看不见。
我缩在角落的小木凳上,手在桌子抽屉里胡乱摸索着。
指尖触到了家里的老相册。
翻开第一页,视野里一片模糊,但脑子里的画面却清晰得要命。
那时候我还很小,怀里抱着刚出生的弟弟,
爸妈一边一个揽着我们,笑得眼角全是褶子。
还有我学射箭的时候,妈妈每天雷打不动去接送,手里总拿着保温杯和眼贴。
可后来呢?
弟弟的弱视越来越严重,妈的关心就变了味。
她开始觉得我的优秀是对弟弟的讽刺,我的视力是对弟弟的伤害。
我想着等我考上体院,拿了冠军奖金就给弟弟治病,
可最后,被毁掉眼睛的却是我。
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相册的塑封膜上,我想用袖子去擦,可越擦越模糊,
相册里的脸庞在我模糊的视线里彻底扭曲、消失。
这三年的忍耐、退让,原来都只是一场笑话。
我为了这个家把自己变成了废人,可他们已经大步流星地抛下我走进了阳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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