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中势力庞大,这桩婚事,是皇上牵的线,推不得。将军让您受委屈了,但他心里,还是记挂着您的。”
记挂?我笑了。
“陆管家,替我谢谢将军。”我淡淡地说,“就说,妾身在西院很好,不劳将军记挂。”
陆忠叹了口气,摇摇头走了。
苦衷。多好的词。能解释一切辜负,能掩盖所有伤害。
可我的苦衷呢?我失去的孩子,我坏掉的身体,我凋零的五年青春,谁来体谅?
又过了几日,王氏明月来了西院。这是她第一次来,带着两个丫鬟,拎着食盒。
“姐姐近日可好些了?”她在屋里坐下,打量着简陋的陈设,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这屋子是简陋了些,等开春,我让人来修葺一下。”
“不必麻烦。”我坐在她对面的矮凳上,“妾身住着挺好。”
“姐姐别这么说。”王氏明月示意丫鬟打开食盒,“这是厨房新做的点心,我拿来给姐姐尝尝。对了,过几日府里要办宴,招待几位将军的同僚。姐姐到时候也出来坐坐吧,总闷在屋里不好。”
“妾身份低微,不便出席。”
“姐姐说哪里话。”王氏明月亲热地拉住我的手,“你毕竟是将军的旧人,出来见见客,也是应该的。”
旧人。两个字,像针一样扎人。
“夫人好意,妾身心领了。”我抽回手,“只是妾身病体未愈,怕过了病气给客人。还是不出席为好。”
王氏明月笑容淡了些:“姐姐这是不给我面子?”
“妾身不敢。”
“那就这么说定了。”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宴席那日,我会让人送衣服来。姐姐好生休息,我改日再来看你。”
她走了,留下一盒点心和满室脂粉香。
秋月担忧地说:“小姐,她这是要当着所有人的面,羞辱您吗?”
“大概是吧。”我拿起一块点心,精致的荷花酥,是我以前最爱吃的。但现在看着,只觉得腻。
“那怎么办?”
“去。”我放下点心,“既然她要我出席,那我就去。看看她能玩出什么花样。”
宴席那日,果然有丫鬟送来了衣服。是一件水粉色的衣裙,颜色娇嫩,是未出阁的姑娘常穿的。而我二十三岁,是“旧人”,穿这个颜色,只会显得不伦不类。
“小姐,这衣服……”秋月气红了脸。
“换上。”我平静地说。
换好衣服,梳了简单的发髻,只簪了一支素银簪子。铜镜里,脸色苍白,眼下一片青黑,水粉色更衬得人憔悴。
“小姐,您脸色不好,擦点胭脂吧。”秋月拿出胭脂盒。
“不用。”我起身,“走吧。”
宴席设在正堂。我到时,已经坐满了人。主位上,陆沉舟和王氏明月并肩而坐。男的风华正茂,女的娇艳如花,真真一对璧人。
我的出现,让热闹的宴席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投过来,有惊讶,有好奇,有鄙夷,有幸灾乐祸。
“姐姐来了。”王氏明月笑着招手,“快来坐,就等你了。”
她指的位置,在最末席,离主位最远。旁边坐的都是些低阶官员的家眷,看见我,眼神闪烁,交头接耳。
我走过去,坐下。全程,没有看陆沉舟一眼。
宴席开始,推杯换盏,歌舞升平。王氏明月以女主人的姿态,周旋于宾客之间,谈笑风生。陆沉舟话不多,但偶尔回应一两句,气氛融洽。
我安静地坐着,吃菜,喝酒。酒很烈,烧喉咙,但暖身子。
“那位就是林姨娘吧?”席间有人小声议论,“听说以前是正室夫人呢。”
“是啊,成亲五年无所出,被降为妾了。”
“啧啧,真可怜。你看她那身衣服,粉色的,装嫩呢。”
“要我说,不下蛋的母鸡,就该让位……”
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我听见。秋月在身后气得发抖,我按住她的手,示意她别动。
宴至中途,王氏明月突然说:“今日高兴,我准备了一支舞,献给将军和各位大人。”
众人叫好。她起身,去偏殿更衣。片刻后,乐声起,她身着红色舞衣,翩然入场。舞姿曼妙,腰肢柔软,眼波流转间,尽是风情。
满堂喝彩。陆沉舟看着她,眼里有赞赏。
一曲舞罢,王氏明月香汗淋漓,回到座位。陆沉舟亲自给她斟酒,她娇羞一笑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