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为什么他当初看到这套房子的时候,几乎没有犹豫就下了定金。
城南,老小区,八十平,两室一厅。原房主急着用钱,挂牌价比市场价低了二十万。周边配套几乎完美——地铁、超市、医院、菜市场,全在步行十分钟之内。
虽然房子旧了点,墙皮有轻微脱落,地板有几块翘了边,但这些都不是问题。
林越可以自己动手。
两个周末,他刷了墙,换了灯具,在网上淘了性价比最高的家具,一件一件拼装起来。客厅里放了一张折叠桌,既是餐桌也是书桌;卧室的床是从旧货市场淘的实木床,打磨上漆之后跟新的差不多;阳台上摆了一盆绿萝,是他搬家那天在楼下花五块钱买的。
虽然比不上那些精装修的网红公寓,但这是他的家。
林越花了三年攒下的首付,三个月的工资付了税费和中介费,又花了大半个月的工资简单翻新。每一分钱都算得清清楚楚,每一件家具都货比三家。
他以为他终于在这个城市有了一个落脚的地方。
直到昨天下午......
林越坐在工位上,对着电脑屏幕发呆。手指搭在键盘上,一个字都打不出来。
脑子里全是那个黑色塑料袋。
他想起昨天下午搬完最后一箱书,推开门准备下楼买水的时候,那股若有若无的酸臭味。他想起自己走近两步,看清了袋子里那几团用卫生纸包裹的东西——宠物粪便,至少四五坨。
林越想起自己站在楼道里犹豫了几秒,最终没有敲门,转身下了楼。
他想起晚上七点,他下楼扔外卖盒的时候,那个袋子还在,味道更重了。
他想起自己站在那儿,想着“也许明天邻居就扔了”,然后回了家,洗了澡,躺在新床上,关了灯。
搬家的疲惫战胜了一切。他以为自己可以忽略那股味道,以为自己可以等到明天再说。
不过林越忘了,有些东西不会自己消失。
它们只会不断发酵腐烂,直到再也无法忽视它。
“林越?林越!”
同事小周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林越转过头,看到小周拿着一杯咖啡站在他旁边,表情有些古怪。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没睡好?”
“搬家,累的。”林越揉了揉太阳穴。
“哦对了,你搬家了是吧?城南那个老小区?”小周拉了把椅子坐下,“我听说了,那房子你捡了大漏啊,恭喜恭喜。”
林越勉强笑了笑:“谢谢。”
“不过……”小周压低声音,“那个小区我听说挺老的,所以物业不咋地,不像新城区那边这么好,你住着还行吧?”
林越顿了一下:“还行。”
林越没有说垃圾的事,他不想周一上班就跟同事抱怨这些,显得自己很计较。
“那就好。”小周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庆祝你乔迁之喜?”
“改天吧,今天想早点回去收拾。”
小周点点头走了。林越转回电脑屏幕,手指终于开始敲字。但他脑子里想的不是工作邮件,而是下班后要面对的那堆垃圾。
林越做了决定——今晚回去,如果垃圾还在,他就去敲门。
好好说,商量着来。都是邻居,应该能理解。
下午六点,林越准时下班,他没有加班,这在他是很少见的。
地铁上林越一直在想该怎么开口,“您好,门口的垃圾能不能麻烦处理一下”——这个措辞会不会太直接?要不要先自我介绍?还是说先夸两句房子地段好,再委婉地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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