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的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愤怒。
2
事情要从三个月前说起。
那天是我妈第一次来周家。
我妈是县城的中学教师，退休后一个人在老家住。她晕车严重，所以结婚三年，她从来没来过我们在S市的家。每次都是我回去看她。
三个月前，她查出了子宫肌瘤，来S市做手术。
手术那天，周毅没来。
“公司开会，走不开。”他在电话里说，“替我跟妈说声抱歉。”
我说好。
手术室的灯亮了四个小时。我一个人坐在走廊的塑料椅子上，攥着手机，看着“周毅”的微信头像。那是我俩的结婚照，他搂着我，笑得像个好丈夫。
四个小时里，他没有发来一条消息。
我妈推出手术室的时候，麻醉还没过。她迷迷糊糊地抓着我的手，说：“清禾，你手上怎么光秃秃的？”
我低头一看。
无名指上，什么都没有。
我的结婚戒指，已经摘了快一年了。
那枚戒指是在婚后第二个月被李桂兰要走的。她说周毅的小姨要来家里做客，让她戴着充充面子。后来就没还回来。
我妈出院后，在家里住了三天。
第一天，李桂兰全程冷着脸。我妈主动去厨房帮忙，她说“我们家厨房小，转不开两个人”。我妈要洗碗，她说“我们家的碗有固定放法，你不清楚”。
第二天，我妈发现她送我的翡翠镯子戴在李桂兰手上。
“这个镯子……”我妈愣住了。
“哦，清禾给我的。”李桂兰摸了摸手腕上的翡翠，笑得自然大方，“她说我戴着好看。亲家母，你眼光真好，这镯子水头足。”
我妈看向我。
我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那镯子不是我给她的。是她趁我上班的时候，从我的首饰盒里拿走的。我发现的时候，她已经戴着去小区广场转了一圈，逢人就说“儿媳妇送的”。我要是开口要回来，我就是那个“不懂事小气不孝顺”的儿媳妇。
第三天，我妈走的时候，在门口拉着我的手。
“清禾，”她压低声音，“你在周家，过得好不好？”
“挺好的，妈。”
“你跟妈说实话。”
我看着我妈的眼睛。她的眼袋很重，子宫肌瘤的手术刀口还没拆线，腰上缠着绷带，站久了就疼。但她站在门口不肯走，非要听我一句实话。
“妈，”我说，“我真的挺好的。”
我妈看了我很久。
然后她把自己手上的银镯子摘下来，套在我手上。
“这个不值钱，是妈结婚时你姥姥给我的。没人会抢。”
她说完这句话，转身走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里，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那天晚上，周毅回来得很晚，带着一身酒气。
“你妈走了？”他松了松领带。
“走了。”
“那就好。”他倒在沙发上，“你妈在的这几天，我妈都不高兴了。以后少让你妈来。”
我站在客厅中央，看着沙发上的男人。
结婚三年，我的工资卡在他手里，每个月给我三千块“家用”。我爸妈给我的陪嫁房子，房产证上写的是他的名字。我妈送我的翡翠镯子，戴在他妈手上。我的结婚戒指，我从来看不见。
我嫁给他三年，什么都没有了。
连我妈来看我，都要看别人的脸色。
“周毅。”我说。
“嗯？”
“我想找份工作。”
他睁开眼睛看了我一眼：“你不是在家帮我妈做家务吗？”
“我想出去上班。”
“不行。我妈一个人在家谁照顾？”
“你妈才六十岁，身体健康，不需要人照顾。”
周毅从沙发上坐起来，脸沉下来：“宋清禾，你什么意思？嫌我妈拖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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