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挂着尴尬的笑容：“不好意思，请问您是新郎方还是新娘方的来宾？”
“新郎，我是他妹妹。”
接待姑娘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个拿起电话，大概是打给陈嘉怡确认。
大厅里人来人往，进进出出的宾客经过我身边，签名、拿喜糖、说笑、上楼，没有人拦他们。
我在那儿站了15分钟。
接待挂了电话，脸上的笑变得更职业了：“苏小姐，嘉怡姐说您直接上去就好，她说可能名单漏了。”
漏了，我哥结婚，我出了29万，结果婚宴漏了我的名字。
我妈穿着新做的酒红色套装出现，烫了头发，看起来精神很好。
她扫了一眼我手里的花和身后等着的接待，嘴角抿了一下，嫌弃我在门口闹出动静了。
“走吧走吧，跟我上去。”
她没提名单的事儿。
她带着我往里走，路过主桌的时候，我数了一下。
8个座位，爸妈，哥嫂，陈家父母，陈家舅舅舅妈，满了。
我妈拐了个弯儿，走到最角落靠墙的位置，在一张8人桌上边指了指。
那把椅子紧挨着服务员进出的通道，转个身都能撞到端菜的人。
“你就坐这儿吧，将就一下。”
这桌其他人我全都不认识，几个中年阿姨打量了我一眼，其中一个小声问旁边的人：“这是谁家的？”
我把红包交给了接待，坐下来，手捧花放在膝盖上，不知道该给谁。
4.
婚礼10点准时开始，我坐在角落里看全场。
主持人放音乐暖场的时候，我就开始数了。红毯是我掏钱订的，每米一百二，从门口到台上十五米，共一千八。
两边的路引花是酒店自己的套餐，不算，但舞台上那面花墙是加的钱。陈嘉怡说酒店自带的太丑，要求升级，三千块也是从我这走的。
我哥从侧门出来的时候，我盯着他的西装看了几秒，是婚礼前他拉我去商场挑的，五千六，我刷的卡。
我突然意识到自己坐在角落里默默给每样东西标价格。
仪式到了感恩环节，主持人递话筒给我哥的时候他清了清嗓子，眼眶还红了一下，不知道是真的感动，还是灯光打的。
“首先感谢我爸我妈，这么多年供我上大学，把我拉扯大，没有他们就没有我……”
全场鼓掌，我也鼓了。
“感谢我丈人丈母娘，把嘉怡嫁给我，往后我一定好好对她……”
鼓掌。
“还有我大学室友，几个兄弟专门从外地飞过来，太够意思了……”
鼓掌。
没了。
他放下话筒，搂着陈嘉怡鞠躬，全场起哄让亲一个。
台下笑声、掌声、口哨声乱成一锅粥，我坐在最后面，把鼓了一半的掌收回来，放在膝盖上的手捧花旁边。
他感谢了所有人，连大学不怎么熟悉的班长同学都提到了，却根本没有我的位置。我不在请帖上，不在名单上，不在座位上，不在致辞里。
二十九万，什么都没换来。
同桌一个烫着卷发的阿姨侧过身来，笑呵呵地跟我搭话：“小姑娘，你是新郎哪边儿的啊？”
“他妹妹。”
“噢——”阿姨的表情变了一下，“锦明的妹妹啊，她提过你。”
阿姨的表情很怪，语气也很怪，像是邻里八卦时提起那个无所事事混吃等死啃老还打爹骂妈的家里蹲一样的微妙。
吃到一半，我去洗手间，洗手间在走廊尽头右拐，经过两间小会议室和一间新人休息室。
休息室的门虚掩着。
走过去的时候，我听到了嘉怡的笑声，然后是我哥的声音。
他的声音懒洋洋的：“我跟你说过了嘛，我妹那个人你别搭理。她从小就……怎么说呢？我爸那边一个亲戚家的孩子，养不起了塞到我们家来，我妈心软，就一直养着呗。”
“哦，那她还挺赖的，都20多了也不搬出去。”
苏锦明笑了：“可不是嘛，我跟你说，她那个花店一年到头也挣不了几个钱，还老找我爸妈周转，你说这不就是赖着不走吗？我妈每次都说锦明你妹也不容易，我都懒得说了，不容易你倒是自己想办法啊，老啃着我们家算什么事。”
“行了行了。”嘉怡打断他，“我又不跟她来往，你别说了，对了，那个花，就她拿过来那束，放前台就行了，别上主桌，跟我们订的主花不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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