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
这张脸,我太熟了。大学四年,她靠这张脸从我这里借走了一百多次笔记、三十多次作业、两次毕业设计的核心框架。
每一次都是这个表情。委屈、自责、柔弱、无辜。
每一次我都心软了。
「若薇。」我叫她的名字。
她抬头看我,泪眼朦胧。
「工作室里有一个黑色的硬盘柜,第三层,最左边那个抽屉,密码是我的生日。」
她的眼泪突然停了。
眼神闪了一下。
很快。像猫看到老鼠时瞳孔收缩的那一瞬间。
「里面有望江府和翠湖湾的全部原始设计文件。」我说,「你应该用得上。」
「锦年姐,我不是——」
「行了。」我转身,「东西是你的了。工作室也是你的了。陈绍庭也是你的了。我的东西,你一样一样都拿走了,现在可以安心了。」
我朝电梯走去。
身后没有声音。
但我知道她在笑。
嘴角一定是微微翘着的,那种"终于得手"的弧度。上辈子她在我灵堂上也是这个弧度——我的大学室友后来告诉我的,但那时候我已经死了。
电梯门合上。
我在镜面的倒影里看见自己的脸。
瘦。苍白。眼窝凹陷。颧骨突出。
这是十年婚姻留在我身上的痕迹。
但眼睛是亮的。
和上辈子不一样。
林若薇。
那个硬盘柜里的东西,是我特意留给你的。
望江府的原始文件里嵌着我的数字水印,每一张图纸的图层信息里都有我的身份标识。翠湖湾的方案修改记录可以追溯到三年前我个人云盘的创建日期。
你拿了那些文件,就等于拿了一把指着自己脑袋的枪。
你会用的。你一定会用。
因为你和我不一样。
你没有才华。你只会偷。
电梯停在负一层车库。
我走出去,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变得沉闷。
找到那辆旧款大众——上辈子陈母嫌它"掉份",不让我开出去见人,但这是我自己的钱买的,唯一一样没有挂在陈家名下的东西。
发动引擎。
方向盘握在手里,掌心出汗。
我想了很多事。
那些事需要时间。需要节奏。需要耐心。
但第一步已经完成了。
签字。离开。把工作室这颗裹着糖衣的炸弹,亲手递到了他们手上。
车开出车库的时候,手机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您好,请问是苏锦年女士吗?我是滨海地产的刘总助理,刘总想和您确认下一季度翠湖湾二期的设计合作——」
我看了一眼日期。
比前世提前了三天。
嘴角动了一下。
「方便。请刘总明天下午三点,到我的新工作室来。地址我稍后发您。」
「好的,苏女士。」
挂掉电话。
城市的夜灯从挡风玻璃外掠过,一道一道,像数不完的日子。
上辈子这些灯是模糊的,因为我总在哭。
这辈子很清晰。
每一盏都清晰。
第二章
我在城东租了一间六十平的写字间。
月租四千八。押一付三。掏光了我银行卡里仅剩的两万块。
写字间在一栋老旧的商业楼七层,电梯经常坏,走廊灯有两盏不亮,隔壁是一家做代账的小公司,对面是个卖保险的工作室。
跟城西那间两百平、落地窗、有独立会客厅的锦年设计工作室比,这里像个杂物间。
但够了。
我需要的不是排场,是一个见客户的地方。
搬进来的第二天上午,我把硬盘里存的所有设计方案的备份检查了一遍。
上辈子我有个习惯——所有的原始文件,除了工作室的硬盘柜,我个人的云盘里还有一份完整的备份。这个习惯救了我。陈绍庭和林若薇不知道这个云盘的存在,他们以为所有的原始资料都在工作室的硬盘柜里。
九点半,我给前世合作过的三个核心客户分别发了消息。
滨海地产刘总。城建集团的赵副总。还有翡翠湾私人会所的老板娘方姐。
这三个人有一个共同点——他们和我的合作,始终是基于我个人的设计能力,而不是基于"陈氏建材"的品牌。
刘总的助理已经约了下午三点。
赵副总回了消息:「苏工,听说你从陈氏出来了?正好,城建三期的样板间方案一直没敲定,你有空聊聊。」
方姐直接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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