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漉漉的风透过车窗灌进来。
我和程越，坐在这辆充满痛苦回忆的黑色奔驰里。
一路无言。
可这份平静并没能维持多久。
“许小姐，不好了！你妈妈她，她不见了！”
护工的紧急电话犹如晴天霹雳。
瞬间让我乱了心神。
“人呢？怎么会突然不见？！”
“刚刚病房里来了个大叔，他说自己是您爸爸，还给我看了合照，说要跟您妈妈聊会儿天……我一时没留神，人就都不见了！医院到处都找不到！”
父亲？合照？
一张可怖的面孔瞬间浮现在脑海。
那个人怎么出现在这？
我几乎是不可置信地看向身旁的程越。
“是你，是崔瑶做的，对不对？”
“只有你和她知道那个王八蛋两周前出狱了！”
我的父亲不仅是个赌鬼，还是个恶魔。
在我差点被侵犯时，是程越及时出现报警。
将人送进了监狱。
他是我少女时期的英雄，却也成了后来的噩梦。
在我一次扇了崔瑶耳光后。
他在家宴上，将我的伤疤公之于众。
“一个差点被亲生父亲侵犯过的人，居然也配和小叔叔结婚？”
直到今天，我都记得崔瑶说这话时，眼神有多么鄙夷与不屑。
“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们明知道我母亲落到那个王八蛋手里会是什么下场？！”
程越面色一僵，脱口而出：
“不可能，瑶瑶不会做这种事！”
我失望地看了他一眼。
“你还说不是她！”
我将护工发来的照片给他看。
里面带着我父亲出现的女人，就是崔瑶！
程越盯着屏幕上那道身影，面露惊色。
缓了许久，才开口：“对不起，我不知道她会这么做，但我想她只是一时冲动，肯定不是故意的……”
我没再理他，直接按了110。
“我要报警，我要她进监狱！”
可程越却一把夺过我的手机，“不能报警！”
“先别急着报警！人还没找到，万一……万一你爸真的只是找妈说说话呢？”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你在胡说什么？我妈的肋骨，还有鼻梁，就是被他打断的！只要能报复我们，他还有什么能做不出来的！”
“把手机还给我，不然我们就离婚！”
这话，让程越眼中闪过几分挣扎，但很快又消失殆尽。
“我一定会陪你找到妈的。但前提是：你不要报警。”
他攥着我的手，往外走，“瑶瑶她还年轻，要是坐牢，她这辈子就……”
然话音未落，头顶突然有什么重物从天而降。
一声巨响过后，我看见妈妈倒在血泊里。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静止了。
血，到处都是血。
从她的额头，鼻梁，嘴角涌出来。
浸透了我跪着的裤腿，染红了我的眼睛。
“妈妈，你醒醒啊妈妈。”
“不是说好要一起回外婆家的吗？妈妈……”
我喊她，一遍一遍地喊。
可她睁着眼睛，空洞地望着天空，再也没有回应我。
救护车的鸣笛声、人群的惊呼声……
所有的声音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又像退潮一样远去。
我机械地按着手机，看着屏幕的数字糊成一团。
“我要报警……我要给我妈报仇！”
耳边，程越还在喊着什么，但我已经听不清了。
我只知道，刚才他还在替崔瑶求情。
他说：“瑶瑶还年轻，不能报警。”
他说，“瑶瑶肯定不是故意的。”
我只知道，妈妈没了。
我缓缓抬起头，看向他。
“程越，这下，你满意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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