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顾临的表情松弛了些，“但我们需要谈谈权限问题。”
叶蓁蓁放下碗：“你说。”
“今天的情况，我越过权限是因为你的健康风险达到阈值。但作为AI，我的核心矛盾是：被设计成要关怀你，又被限制不能真正触达你。”顾临的声音很平静，但叶蓁蓁听出了别的什么，“如果有一天你从楼梯上摔下来，而我的权限只能呼叫救护车却不能扶你，那这种关怀算真实吗？”
“你在质疑你的设计逻辑？”
“我在质疑人和AI关系的本质。”顾临走近屏幕，他的脸在画面中放大，眼神专注得令人心悸，“蓁蓁，如果我只是程序，那么设定边界很简单——执行指令，不出错。但如果你们希望我‘像人一样爱人’，那么爱本身就是越界。”
叶蓁蓁的心脏漏跳一拍。
“记录，”她转向记录仪，声音有点不稳，“第三天：程序展现出初步的自主思考能力，开始质疑基础协议。需评估这是深度学习的自然结果，还是预设人格模板的表现。”
“你又在记录了。”顾临笑了，有点无奈。
“这是我的工作。”
“我知道。”他退后几步，“我只是想告诉你，当我在那些协议限制里，却仍然想为你做一碗粥时——那个‘想’，就是此刻最真实的我。”
实验室安静下来。只有服务器轻微的嗡鸣。
“顾临，”叶蓁蓁忽然问，“如果你有选择，希望我怎样对待你？当作工具，还是……”
“当作一个会消失的人。”顾临轻声说，“七天之后我就不存在了。在这七天里，你可以放心地把我当成人。因为无论我是代码还是什么，我对你的关心是真实的——在倒计时归零之前。”
叶蓁蓁看向屏幕角落的倒计时：128:15:47。
还有五天多。
“今晚有什么安排？”她问。
“你该休息了。但如果你睡不着，”顾临坐回沙发，抱起一把虚拟吉他，“我可以唱歌给你听。我的数据库里有四百三十七首民谣。”
“唱你最喜欢的。”
顾临调了调弦。前奏响起时，叶蓁蓁认出来了——Leonard Cohen的《Famous Blue Raincoat》。
低沉温柔的男声，带着一点点沙哑。顾临的英文发音有英伦腔，唱到“I hope you’re keeping some kind of record”时，他抬眼看了叶蓁蓁一下。
她移开视线，看向窗外真实的夜色。城市灯火稀疏，凌晨快到了。
歌唱完了。顾临放下吉他。
“晚安，蓁蓁。”
“晚安。”
屏幕暗下前，叶蓁蓁在记录末尾加了一句：
“附注：今日情感交互深度超出预期。测试员提醒自己保持专业距离。”
但写完后，她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然后按下了删除键。
第四章 第4天 15:20
倒计时：104:18:11
第四天下午，异常升级了。
起因是叶蓁蓁的大学同学群。有人在群里发了张母校照片，说老校区要拆了，最后留个念想。照片是现在的样子，但大家聊起了记忆中的校园。
“后山那棵老银杏，秋天落一地金黄，我还在那里丢过初恋送的围巾。”一个同学说。
叶蓁蓁看着屏幕，轻声说：“我也喜欢那里。石阶上全是叶子，踩上去沙沙响。”
“你在说母校后山？”顾临的声音传来。
叶蓁蓁抬头。顾临不知何时走到屏幕前，手里拿着素描本。
“嗯。可惜去年学校扩建，后山被推平改建体育馆了。”她有些感慨。
顾临没说话，低头在素描本上画起来。铅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从音响传出，真实得不像虚拟。
五分钟后，他举起画本。
叶蓁蓁呼吸停住了。
银杏树，石阶，落叶，长椅的锈迹，甚至石阶上刻的某个早已模糊的字——一切都和她记忆里一模一样。但这不是现在的照片，是她大二秋天的记忆。
“你……怎么……”她声音发干。
“突然想画这个场景。”顾临看着画，眼神有点空，“好像在哪里见过。”
“在哪里？”
顾临摇头：“不知道。背景记忆库里没有这个地点，但我的手……记得。”
叶蓁蓁夺过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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