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有可乐味，熏死我了。
沈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是他今天第一次笑，笑得比哭还难看，但确实是笑。
你闻得到？
闻得到。我还闻得到你没洗澡，三天了。你们这些写代码的，都这德行？
……你管得着吗？
我是你祖宗，我管得着。
地铁到站，沈临下车。他走在回家的路上，裤兜里的铃铛偶尔震一下，像某种古老的脉搏。他脑子里有个老头子一直在说话，骂他，嫌弃他，但又带着一种奇怪的亲近感，像某个很久不见的亲戚终于找上门来。
沈临租的房子在老小区，六楼，没电梯。他爬楼梯的时候，铃铛在兜里晃，没声音，但他能感觉到它的重量。不是物理的重量，是某种更沉的东西，像责任，像命运，像他妈每次发来的微信吃饭了吗。
他打开门，屋里很乱。沙发上堆着衣服，桌子上放着没洗的碗，电脑还开着，屏幕保护程序是某段代码，他三天前写的，现在已经没用了。
沈临把背包扔在沙发上，掏出铃铛，放在桌上。铃铛立着，没倒，像某种不倒翁。
现在可以说了吧，沈临说，你到底是什么？
铃铛没说话。但沈临脑子里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了，这次更清晰，更完整，带着一种古老的威严和一种更古老的疲惫。
我是什么？老头子说，我是你沈家祖传的收破烂系统。我传了二十八代，你是第二十八代。前面二十七代都发财了，就你，去写代码了。没出息。
沈临看着那个锈铃铛，看了很久。然后他从沙发上拿起一罐可乐——冰箱里还有存货——打开，喝了一口。
系统？他说，什么系统？王者农药那种？
农药你个头。老头子骂道，收破烂系统！收破烂！你祖宗就是靠这个发家的！
沈临又喝了一口可乐。冰的，甜的，带着气泡的刺激。他觉得这一切都很荒谬，但荒谬得有点真实。就像他被裁这件事，就像张总那张绿掉的脸，就像他每天看着那盏路灯熄灭。
证明一下。他说。
证明什么？
证明你是真的。不是我自己疯了。
老头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铃铛震了一下，桌上的空可乐罐——刚才沈临喝完的那罐——突然跳了起来，在空中翻了个跟头，稳稳地落在垃圾桶里。
……这算什么？
隔空取物，初级术法。老头子说，你们现在叫这个什么？超能力？异能？我们那时候叫戏法，街头卖艺的都会。但有用就行，对不对？
沈临盯着那个可乐罐。它躺在垃圾桶里，和刚才他扔工牌的位置差不多。他突然想起来，今天他扔工牌，扔了两次才扔进去。这个铃铛，或者说这个系统，或者说这个老头子——一次就成功了。
你真是我祖宗？
真的。沈万三知道不？
知道，明朝首富。
跟他没关系。但你祖上确实富过，靠收破烂收的。
沈临又笑了。这次笑得正常一点，像真的觉得好笑。他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块水渍，形状像某种地图。他看了三年，一直没看出来是哪里的地图。
行吧，他说，祖宗。那您告诉我，我被裁了，现在没工作，没收入，房贷还有二十年。您能帮我什么？收破烂？
能啊。老头子说，收破烂就能帮你。你收，我讲。收的越破，奖的越好。这是规矩，传了八百年的规矩。
讲什么？
你想要什么？
沈临想了想。他想要钱，想要工作，想要张总那张绿掉的脸再绿一点。但他没说这些，他说：我想知道，那盏路灯为什么十点十七分熄灭。
……什么？
公司楼下那盏路灯。每天十点十七分灭。我想知道为什么。
老头子沉默了很久。久到沈临以为他消失了，或者这一切都是幻觉，他其实应该去医院挂精神科。
然后老头子说：你小子，有点意思。比我前面二十七代都有意思。
所以？
所以明天开始收破烂。收够了，我告诉你。
沈临没说话。他拿起铃铛，放进抽屉里，关上。然后他去洗澡，三天来第一次洗澡。热水冲下来的时候，他脑子里很安静，老头子没说话。
但他知道，他还在。在某个地方，以某种方式，看着他。
就像那盏路灯。就像他妈的微信。就像那些每天十点十七分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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