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
我笑着，声音很轻。
“我的意思是，您女儿的丈夫，不要她了。”
我挂断电话。
看着愣住的老婆，语气平静。
“去吧，给你弟转钱。”
“一百万，全给他。”
“转账之前，咱们先去民政局。”
“不用找我，也不用求我。”
“我的病，不用你们操心。治得好算我命大，治不好算我瞎了眼，娶了你这么一家人。”
说完，我转身进了卧室。
关上门的那一刻，我使劲扬起了头，把眼泪憋了回去。
2
从卧室出来，我坐在床边发了会儿呆。
然后打开手机，找到老婆家的家族群。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几秒。
最后还是点了进去。
编辑了一条消息：
“各位亲戚知悉，从今天起，我和赵红艳离婚。以后各自安好，互不打扰。特此告知。”
发送。
退出群聊。
删除所有岳家亲戚的微信。
一气呵成。
做完这些，我把手机扔在床上，闭上眼靠在床头。
没一会儿，手机就响了。
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是三舅孙大成。
“一鸣啊，怎么回事？你妈打电话给我，说你在群里发什么离婚？”
“红艳那孩子多好啊，老实本分的，你怎么就要离婚了？”
我听着他连珠炮似的话，语气平静。
“三舅，她把我们的婚房卖了。一百六十万，六十万给她弟还赌债，一百万给她弟开店。”
“房子是她家出的首付，但装修是我出的钱，房贷是我和她一起还的。我查出胃癌中期，医生说治愈率百分之六十。她说治了也白治，花钱是打水漂，不如把钱给她弟开店。”
“三舅，你说这婚，该不该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孙大成的声音低下去。
“那……那她是当姐的，弟弟有难，帮一把也应该……你这个病……要不你先去别的医院再看看？说不定能不花钱呢……”
“应该？”
我笑了一声。
“三舅，当年你查出肝癌的时候，你也是这么想的吗？也觉得治了也白治？也把钱给了你小舅子？”
孙大成不说话了。
我继续说。
“三舅，您别劝了。这事儿我定了。”
“她愿意给她弟当牛做马，是她的事。”
“我的命，我自己管。能活就活，不能活拉倒。”
“就这样吧。”
挂了电话。
我把孙大成的号码也拉黑了。
刚放下手机，又响了。
这回是二姑王秀英。
“一鸣啊，二姑说几句……”
“二姑，您别说，我替您说。”
我打断她。
“您是不是要说，红艳是个好孩子，让我别冲动，为了这个家忍一忍？”
王秀英噎住了。
“您是不是要说，房子没了还能挣，命没了就没了，家才是最重要的，让我想清楚？”
王秀英不吭声。
“二姑，我想得很清楚。”
“我忍了三年了。”
“她工资给她妈，我忍了。她贴补她弟，我忍了。我胃疼了半年忍着加班，连检查都不让我做，我也忍了。”
“现在她把房子卖了，说我的病治了也白治，不如给她弟。让我继续忍？”
“二姑，您告诉我，我忍到什么时候是个头？忍到癌细胞扩散？忍到死？”
王秀英叹了口气。
“一鸣，二姑知道你委屈……”
“但离婚这事儿，可不是小事……”
“我知道是大事。”
“所以我想好了。”
“二姑，您保重。”
挂了电话。
我把手机调成静音，塞进包里。
起身，往外走。
出门的时候，正好撞见赵红艳推门进来。
她看见我，愣了一下。
“你……你去哪儿？”
我看着她的眼睛。
“回家。”
“回哪个家？”
“回我妈家。”
我绕开她，往外走。
她在身后喊我。
“一鸣！你别冲动！咱们好好说……你的病咱们再商量，去别的医院再看看……”
我没回头。
3
到爸妈家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我妈李秀梅开的门，看见我，愣了一下。
“怎么这时候回来了？吃饭没？”
我没说话，走进去，在沙发上坐下。
我爸陆建国从里屋出来，看了我一眼。
“怎么了？”
我抬起头。
“妈，爸，我要离婚。”
我妈手里的围裙掉在地上。
“离……离婚？好好的离什么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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