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空着手。
左手拎着一网兜蔫头巴脑的苹果，右手提着一串边缘发黑的香蕉。
人还没进门，嗓门就先传了进来。
“嫂子！我来看你们了！”
我妈王琴正在厨房准备晚饭，听到声音赶紧擦着手出来。
“兰啊，你来了，快坐。”
姑姑把那袋烂水果往桌上重重一放。
“给月月买的，孩子心情不好，多吃点水果。”
那语气，与其说是关心，不如说是施舍。
我爸沈军从房间里出来，脸色有些不好看。
但他还是客气地说：“你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
姑姑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拿起一个苹果，用衣角擦了擦，咔嚓就是一口。
声音又脆又响。
她嚼着苹果，含糊不清地开口了。
“哎，嫂子，不是我说你。”
“月月这孩子，心理素质还是太差了。”
“不就是高考没发挥好，志愿报得差了点吗？至于一整天都躲在房间里不出来？”
我妈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沈兰，你说什么呢？”
“我家月月考了 702 分，全省第八，你管这叫没发挥好？”
姑姑嗤笑一声，吐掉嘴里的苹果核。
“分数高有什么用？最后还不是要去读大专。”
“我早就跟你们说了，填志愿是门学问，光有分数是死的人是活的。”
“现在这社会，人脉，眼光，比那几分重要多了。”
她说着，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不像我们家周浩，虽然分数不高，刚过本科线。”
“但他有我这个妈给他把关啊！”
“我给他报了省内最好的二本，专业也是我托人问的，以后毕业直接进事业单位！”
她从沙发上站起来，挺直了腰板，声音也拔高了八度。
“这才是真正的有出息！实实在在的本科生！”
“不像有些人，雷声大，雨点小，最后落得个大专的下场，说出去都丢人。”
我爸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的鼻子。
“沈兰！你……”
“爸，妈。”
我推开房门，走了出来。
我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旧校服，头发乱糟糟的，眼睛又红又肿。
这是我特意花了一个小时化的“伤心妆”。
我一出来，客厅里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姑姑的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幸灾乐祸。
我爸妈的眼神里，是心疼和愤怒。
我低下头，走到姑姑面前，声音带着哭腔。
“姑姑。”
姑姑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堆起虚伪的笑容。
“哎，月月啊，你可算出来了。”
“怎么了这是？眼睛怎么肿成这样了？”
我用力挤出几滴眼泪，顺着脸颊滑下。
“姑姑，都怪我。”
“是我没本事，辜负了你的期望。”
“我……我就是个读大专的命。”
姑姑脸上的得意几乎要掩饰不住了。
她假惺惺地拍着我的背。
“好孩子，不哭不哭。”
“读大专也没什么不好，学门技术，以后也能养活自己。”
“你看你堂哥周浩，多给他妈长脸。”
她又开始吹嘘她儿子。
我配合地用力点点头，满脸崇拜。
“嗯！堂哥太厉害了！”
“以后我一定要向堂哥学习！”
“姑姑，你真是世界上最好的姑姑，帮我报了这么好的学校。”
我这一通操作，直接把我爸妈看傻了。
他们不明白，我为什么要去附和这个害了我的女人。
姑姑显然也对我这“幡然醒悟”的态度非常满意。
她又安慰了我几句，心满意足地走了。
她一走，我爸就忍不住了。
“沈月！你是不是疯了！”
“她把你害成这样，你还谢她？”
我妈也红着眼圈看着我。
“月月，你别怕，有爸爸妈妈在，大不了我们去复读！”
我看着他们焦急的样子，心里一暖。
我走到他们身边，轻轻抱住他们。
“爸，妈，你们相信我吗？”
他们愣住了。
我抬起头，擦干脸上的假眼泪，眼神清澈而坚定。
“姑，你不是喜欢爬得高吗？”
“那我就亲手给你搭一个最高的台子。”
“我等着看你从上面摔下来的时候，姿势有多狼狈。”
03
姑姑的炫耀，只是一个开始。
没过几天，她又打来电话。
“嫂子，周六晚上都别安排事啊！”
“来我家吃饭，庆祝周浩考上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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