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死街头------------------------------------------,小年夜。,雪混着泥,被踩成肮脏的灰褐色。苏晚卿倒在那滩泥水里,身下的血正慢慢洇开,像一朵开得过于妖艳的红梅,在灰暗的底色上刺目得很。。,可耳边那些声音却异常清晰——"啧啧,这不是苏家那个大小姐吗?""什么大小姐,听说早就被苏家扫地出门了,活该!""就是,当年为了个野男人,连自己男人孩子都不要了,这种恶女,报应!""我听说她男人后来带着儿子下放,那孩子好像病死了……""作孽哟,这种女人,死一百次都不够赎罪的。",像是一群苍蝇围着腐肉打转。苏晚卿想笑,却牵动了嘴角的伤口,血沫子从喉咙里涌上来,呛得她直咳嗽。每咳一下,胸口那道最深的刀口就撕裂一分,温热的血又涌出来一些,把身下的泥水染得更红。。,她可不就是恶女么。,她眼瞎心盲,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作死。为了沈彦彬那个畜生,她背叛了陆承渊,抛弃了才三岁的儿子念安,卷走了家里所有的钱,跟着那个男人私奔到京城。,念安抱着她的腿哭,嗓子都哑了:"妈妈别走,妈妈别不要我……",那么小,那么软,指甲缝里还带着玩泥巴留下的黑印子。她是怎么做的?
她一根一根地掰开了那些手指,头也不回地上了沈彦彬的吉普车。
后视镜里,她看见陆承渊站在村口,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军装,背挺得笔直,像一棵被雷劈过的老松。他没有追,没有骂,就那么看着,看着她把那个家拆得稀碎,看着她把他的尊严踩进泥里。
那天的太阳很毒,晒得人睁不开眼。可陆承渊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她的心里,扎了根,生了刺,这辈子再也拔不出来。
结果呢?
结果就是现在——沈彦彬搂着新欢,把她像破抹布一样扔在这暗巷里,任由她被人捅了刀子,流血等死。
那三个混混是沈彦彬找来的。他说她知道了太多事,留不得。临走前,他还蹲下来,用那双曾经让她痴迷的眼睛看着她,手指轻轻擦过她脸上的血,温柔地说:"晚卿,别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太蠢。"
太蠢。
是啊,她可不就是太蠢么。
蠢到相信一个骗子的甜言蜜语,蠢到为了一个虚假的承诺抛夫弃子,蠢到把自己活成了一个人人喊打的笑话。
视线开始模糊,可那些画面却越来越清晰,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里转。
她看见沈彦彬搂着那个穿红毛衣的女人,在舞厅的旋转灯光下笑得温文尔雅:"苏晚卿?那个蠢女人啊,早就被我榨干了,扔都扔不及。她还真以为我会娶她?也不看看她现在什么德行,一个被玩烂的破鞋,也配进我沈家的门?"
那女人娇笑着往他怀里钻:"彬哥,你真坏。"
"坏?这叫聪明。"沈彦彬低头亲了亲那女人的额头,"她手里那点钱,够咱们潇洒一阵子了。"
她看见陆承渊,那个曾经挺拔如松的军人,抱着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念安,坐在漏风的土屋里。那是她离开后第三年的冬天,她偷偷回去看过一次,躲在村口的老槐树后面,大雪没过了她的膝盖。
她看见孩子的小手从被子里垂下来,惨白惨白的,再也没有抬起来。看见陆承渊一夜白头,眼睛里的光死得干干净净,像两口枯井。他抱着孩子的尸体坐了一夜,第二天一早,亲手挖了个坑,把孩子埋在了后山。
他还那么年轻,可背已经驼了。
他还那么骄傲,可眼里再也没有神采。
村里人说,陆承渊从那以后就没再笑过。有人说他疯了,整天对着空荡荡的屋子说话,叫她的名字,叫孩子的名字。
她还看见……看见陆承渊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远远地看着她,雪花落在他的肩头,积了厚厚一层。他没有走近,就那么站着,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字字如刀,割得她血肉模糊:
"苏晚卿,如果有来生……别再回来了。"
别再回来了。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子,在她心口来回地割。比身上那几处刀伤疼多了,比腊月的风冷多了。
她想说对不起,想说我错了,想说我这辈子最蠢的事就是离开了你们父子。可喉咙里全是血,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她只能张着嘴,像一条离水的鱼,徒劳地翕动着。
对不起啊,承渊。
对不起啊,念安。
妈妈错了。
妈妈真的知道错了。
围观的人还在指指点点,有人啐了一口唾沫,差点落在她脸上。
"让让,让让!死人有什么好看的!"
"就是,大过年的,真晦气!"
"听说她男人现在平反回城了,还升了官。要是知道这女人死在这儿,估计得放鞭炮庆祝!"
"那可不,这种祸害,早死早超生!"
"苏家也是倒了八辈子霉,生了这么个女儿,名声都败光了!"
苏晚卿的眼皮终于支撑不住,缓缓合上。
眼前的世界从灰白变成漆黑,那些刺耳的声音也渐渐远去,像潮水一样退走。
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吞没了她,吞没了那些刺耳的议论,吞没了这个冰冷的世界。
最后一刻,她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如果……如果能重来一次……
她一定……一定……
一定不会再犯同样的错。
一定不会再辜负那个等她回家的男人。
一定不会再松开那双小手。
一定……
黑暗彻底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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