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亲宴上------------------------------------------,化妆师准时到了。,里面已经站了好几个人。礼服架排了一整面墙,香水、首饰、鞋盒分门别类摆着,像一场小型秀场。。,挂着一条奶白色高定长裙,裙摆层层叠叠,灯一照就泛着柔光。旁边的珠宝盒半开着,里面是一整套钻石配饰。。,发尾卷得柔软,化妆师蹲在旁边替她上底妆,连说话声都刻意放轻,像是怕惊着她。,看见沈昭昭进来,才指了指角落里另一只衣架。“你的在那边。”。,版型普通,连吊牌都还没拆干净,显然不是专门为她准备的。旁边配的高跟鞋也不是新的,鞋跟有细细的磨痕,像是谁穿过一两次后又被临时找出来。,表情有点尴尬:“沈小姐,要不我先给您试试妆?”:“不用太复杂,她底子一般,越浓越显得不协调。简单一点就行。”,笑得体贴又温柔:“妈妈,姐姐刚回来,肯定不习惯这种场合。其实穿得舒服最重要,不用跟我比。”,房间里那点不公平就越刺眼。,像是在担心她会不会当场翻脸。
沈昭昭却只是走过去,把那条浅灰色裙子从衣架上取下来,看了两眼。
布料一般,剪裁也保守。
但不是不能穿。
她把裙子搭在手臂上,语气平平:“试衣间在哪儿?”
化妆师赶紧指了指里间。
沈昭昭换好出来时,整个衣帽间都安静了一瞬。
那条裙子本来平平无奇,穿在她身上却意外地利落。她腰细,肩线也直,最关键的是站姿极稳,不论多普通的衣服,穿到她身上都像先被她的骨相撑住了。
化妆师眼睛亮了一下:“其实很好看,我给您把头发……”
“简单扎起来就行。”沈昭昭说。
她不喜欢脸上堆太多东西,也懒得为了讨谁高兴去演“初回豪门的紧张真千金”。
十分钟后,镜子里的女孩只描了淡淡眉尾,唇色压得很浅,长发低低束在脑后,露出干净清冷的一张脸。
不算甜,甚至有点冷。
可就是这样,反而叫人一眼忘不了。
沈雨柔从镜子里看见她,指尖微微收紧,面上却依然笑着:“姐姐气质真好,我还担心你穿不惯礼服呢。”
沈昭昭扣好腕间细带,看了她一眼:“你担心的事挺多。”
沈雨柔脸上的笑轻轻一僵。
沈母皱了皱眉,却到底顾着今晚的场合,没再说什么,只转身往外走:“车已经到了,别耽误时间。”
认亲宴定在京城城南的一家老牌酒店。
沈家的车刚停到门口,外面就已经站了不少人。不是媒体,大多是亲戚和常来常往的熟人。有人一边寒暄,一边不动声色地把视线投过来,像是在等着看传闻里那位“流落在外十八年的真千金”到底长什么样。
沈昭昭下车时,周围说话声很明显地低了一下。
“那个就是?”
“长得倒是像沈太太。”
“像有什么用,气质还是差点。”
“雨柔养在身边十八年,那是正儿八经教出来的,哪里一样。”
“听说以前一直待在乡下……”
窃窃私语像细针一样往人耳朵里钻。
沈昭昭神色没变,踩着酒店门前的台阶往里走,像什么都没听见。
宴会厅灯火通明,香槟塔、鲜花和长桌都已经摆好,来客不少。沈母一进去,就立刻被几个太太围住,嘴上说着“总算把孩子找回来了”,眼里却全是看戏的兴味。
沈父站在另一边和几位生意伙伴说话,只在沈昭昭进门时抬了下眼,随后便继续他的寒暄,好像今晚更重要的是那几桩还没谈成的合作。
沈雨柔则像回到自己最熟悉的舞台,刚进门就被一圈人簇拥住。
“雨柔今天真漂亮。”
“这裙子真衬你。”
“听说你最近又拿了奖?”
她低头笑着,一句一句应得妥帖,偶尔再把话题轻轻往沈昭昭身上带一下。
“姐姐刚回来,很多都还不熟,你们别问她太多。”
听起来像解围。
其实每个字都在提醒所有人,沈昭昭什么都不懂。
沈昭昭拿了杯气泡水,站到角落里。
这里视野不错,正好能看见整个宴会厅,也能避开那些虚头巴脑的寒暄。她靠着长桌站了一会儿,目光无意间扫到宴会厅中央那台三角钢琴。
琴盖是亮黑的,灯光压在上面,映出一点冷冷的反光。
她只看了两眼,就知道琴最近刚调过音,琴师手法不错,中高音区尤其干净。
身旁忽然有人笑着问:“昭昭是吧?以前在乡下,见过这种琴吗?”
说话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穿得珠光宝气,语气却带着掩不住的轻慢。
旁边立刻有人接话:“现在乡下条件也好了,钢琴培训班到处都是,说不定人家还真学过呢。”
“是吗?”女人笑着看向她,“那待会儿可得让我们开开眼。”
沈昭昭喝了口气泡水,没接话。
对方见她不说话,还以为她是怯了,笑意更浓:“不懂也没关系,毕竟不是谁都能学这种东西。像雨柔,从小请的就是国外回来的老师。”
“那是当然,”旁边另一位太太立刻附和,“雨柔这种气质,可不是一天两天养出来的。”
话音刚落,宴会厅灯光暗了一层。
有人轻轻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静。
沈雨柔已经换了位置,坐到了钢琴前。
她今晚显然准备了很久,连裙摆铺开的弧度都算过。指尖一落,琴声就流出来,是所有人都耳熟能详的肖邦《幻想即兴曲》。
她弹得很稳。
至少对外行来说,已经足够惊艳。
厅里很快安静下来,只剩琴声在灯光下流淌。几个上了年纪的长辈点头称赞,年轻一辈也纷纷拿出手机录像。曲子过半时,有人已经压着声音感叹“到底是沈家养出来的女儿”。
一曲终了,掌声很快响起来。
沈雨柔从琴凳上起身,微微欠身,笑得温柔又得体。
“弹得真好。”
“这双手一看就是学艺术的手。”
“雨柔啊,你真是给沈家长脸。”
夸赞声一层压一层。
沈昭昭站在角落里,安静听着,手里的气泡水只剩半杯。
一个年轻男人忽然朝她这边看过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促狭:“既然是认亲宴,光雨柔一个人表现可不行。昭昭,来都来了,你也上去弹一段?”
四周立刻有人笑出声。
“对啊,姐妹俩总得让我们看看差别。”
“随便弹弹就行,反正今天都是自己人,不会笑你。”
“就算不会,摸一摸总归可以吧?”
笑声越来越杂。
沈母脸色微沉,像是觉得这些人有点过火,可她看了沈昭昭一眼,最后说出口的话却是:“她没学过这些,就别为难她了。”
这话听着像解围。
实际上,却比那些笑声更难堪。
沈雨柔也走过来,站在钢琴边上,声音柔柔的:“姐姐,你别有压力。真的不会也没关系,随便按一按,大家图个热闹嘛。”
她笑得太真,真得像一点恶意都没有。
旁边有人立刻接上:“就是,别这么小气嘛。雨柔都不介意自己刚弹完,你还怕什么?”
“还是说,乡下连琴键都没摸过?”
“也正常。”
沈昭昭把杯子放到一旁侍者托盘里。
玻璃杯碰到银盘,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笑声忽然就小了点。
她抬眼,看向那台钢琴。
灯光打在琴身上,亮得有些晃眼。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所有目光都跟着她移动。有的是看热闹,有的是等出丑,也有几分纯粹的好奇。
沈母像是终于察觉到不对,皱眉叫了她一声:“昭昭。”
沈昭昭没应。
她走到钢琴前,抬手掀开琴盖。
黑白琴键一格一格铺开,映出她清冷的眉眼。
宴会厅里,不知道是谁先停了说话,紧接着,四周的议论也慢慢低了下去。
沈雨柔站在旁边,脸上还挂着笑,指尖却已经悄悄攥紧了裙摆。
沈昭昭在琴凳前停了一秒,坐下。
下一瞬,她指尖落下第一个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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