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敢动他!------------------------------------------,向来是沉缓而温的,绕着错落的牌位,裹着莲坞独有的清润气息,岁岁年年,守着江家的过往与今时。,这温吞的檀香,却被凛冽的灵力与紧绷的戾气,撕得支离破碎。,一身素色衣袍,还是莫玄羽那副略显孱弱的身形,指尖微微蜷缩,望着眼前一身紫衣、面色冰寒的江澄,喉间像是堵了一团浸了水的棉絮,闷得他发慌。,白衣胜雪,避尘剑微微出鞘半寸,清冷的目光牢牢锁着江澄,周身灵气内敛,却时刻护着身侧的魏无羡,摆明了寸步不让的姿态。“魏无羡,你倒是好本事,死了十三年,一回来,就带着蓝氏之人,闯我江家祠堂,惊扰江氏列祖列宗?”,紫电在指尖流转,发出滋滋的轻响,紫衣被周身的戾气拂得微微晃动。,那双素来清亮的紫眸,此刻翻涌着怒意、委屈,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慌乱,字字如冰,砸在重生羡心上。“我没有……”重生羡急忙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沙哑,他只是想来祭拜一下江氏先祖,想来看看这个他牵挂了一辈子的地方,从没想过要惊扰,更没想过,会和江澄闹到这般地步。“没有?”江澄冷笑一声,迈步上前,周身的压迫感扑面而来,“你带着蓝忘机站在这里,就是对江家最大的不敬!魏无羡,你当初叛出江家,修鬼道,杀仙门,害得江家家破人亡,阿姐因你而死,我爹娘因你丧命,江家几百条人命都葬送在你手里了,你还有脸踏进这里?” ,都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狠狠扎进魏无羡的心脏。,身形晃了晃,眼底满是愧疚与痛苦。,江澄说的都是事实,前世的债,他欠江家的,欠江澄的,这辈子都还不清。,配不上江家宗主的半分善待,可他就是控制不住,想靠近,想看看他,想弥补半分。,上前一步,将重生羡护得更紧,清冷开口:“江宗主,此事与魏婴无关,是我陪同前来,你休要迁怒于他。蓝二公子,这里是江家祠堂,轮得到你蓝氏之人说话?”江澄怒火更盛,紫电骤然发力,直逼蓝忘机而去,“今日我就要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廉耻的东西,让他知道,江家不是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灵力碰撞的瞬间,劲风四起,祠堂内的烛火剧烈晃动,几欲熄灭。
蓝忘机抬手格挡,两股灵力相撞的劲风骤然炸开,重生羡下意识想拦,却半点力气都没有。
那道余力没冲着旁人,偏偏狠狠撞在了江澄心口——他本来就旧伤未愈,这一下撞得他身形猛地一晃,喉口一甜,温热的血瞬间漫了上来,拦都拦不住。
一点猩红从他唇角渗出来,落在素白的里衣上,刺得人眼睛生疼。
江澄抬手用指腹蹭了一下,看着指尖的红,先是愣了愣,随即眼底涌上一股倔犟的狼狈,偏头想把血腥味咽下去,可胸口的钝痛一阵接着一阵,连呼吸都带着疼。
蓝忘机也没料到会波及江澄,眉头紧锁,收了灵力,神色微沉。
江澄却不肯示弱,咬着牙抬眼,紫眸里翻着怒火,还有一丝被人看见狼狈的恼羞成怒,刚要开口骂两句,把这难堪遮过去——
重生羡当场僵在原地,瞳孔骤缩,看着那抹血迹,心脏像被狠狠攥住,疼得他连气都喘不匀,伸手想去碰,又想起自己没资格,手僵在半空,进退不得。
江澄抬手,用指腹擦去唇角的血迹,紫眸冷冽,依旧不肯示弱,死死盯着重生羡,嘴角的笑意满是嘲讽与悲凉:“怎么,心疼了?魏无羡,你也会心疼?”
就在这气氛凝滞到极致,一触即发的刹那——
祠堂外,黑气骤然翻涌,浓烈的怨气如潮水般涌入,瞬间席卷了整个祠堂,烛火尽数熄灭,唯有怨气凝聚的幽蓝微光,在室内弥漫,透着刺骨的阴戾。
一股强大到令人窒息的威压,从天而降。
重生羡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向怨气翻涌的方向。
只见一道黑衣身影,自怨气中心缓步走出,墨发飞扬,红衣内衬在黑气中若隐若现,周身戾气滔天,陈情在他指尖轻轻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
那张脸,与前世魏无羡的模样,一模一样,可眉眼间全是疯戾与偏执,不似当年张扬肆意。
是他。
是那个在不夜天城,被怨气反噬,灰飞烟灭的夷陵老祖,魏无羡。
就在上一世夷陵老祖魏无羡被怨气反噬、整个人快要彻底灰飞烟灭的那一瞬,天旋地转,眼前一黑,再睁眼时,人居然直接砸在了江家祠堂里。
眼前的场景他陌生又熟悉:
江家的牌位,歪倒的香炉,满地裂痕,还有……
正捂着胸口、唇角淌着血、脸色惨白的江澄。
而他自己,还是那个一身黑衣、周身裹着凛冽怨气、眼神冷戾的夷陵老祖。
下一秒他就看清了——
另一个“自己”,穿着白衣,身边还站着个一脸冰冷的蓝二公子,刚跟江澄动过手,把江澄打得吐了血。
夷陵老祖当场就炸了。
什么重生后的自己,什么蓝忘机,什么狗屁场面,他眼里只剩下受伤的江澄。
前世到死都放不下的人,此刻就在他面前,被人伤得吐血。
还是在江家祠堂,在江叔叔虞夫人和师姐的牌位跟前。
老祖羡的目光,没有看蓝忘机,没有看僵在原地的重生羡,自始至终,只落在江澄唇角那抹未干的血迹上。
下一秒,他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江澄身前,速度快到只剩一道黑影。
不等江澄反应,老祖羡伸手,稳稳扣住他的后腰,将人强势带入怀中,力道大得像是要将他嵌进骨血里,护得密不透风。
他周身的戾气,在触及江澄的瞬间,收敛了几分,可看向周遭的眼神,却阴鸷到了极致,猩红的眸底,翻涌着毁天灭地的怒意。
陈情在指尖嗡鸣不止,怨气在周身盘旋,他抬眼,冷戾的目光扫过蓝忘机,最终落在满脸错愕的重生羡身上,字字如冰,掷地有声,带着不容置喙的霸道与护短:
“谁敢动他!”
夷陵老祖周身怨气瞬间翻涌,鬼气冲天,陈情在指尖隐隐作响,眼神阴鸷得吓人,一字一句冷得像冰:
“江家祠堂,也是你们能撒野的地方?”
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分纠结,更没有所谓的自尊拉扯。
谁伤他,谁就得死。
在场另外三个人全都愣住了。
重生魏无羡懵了:我怎么变成两个了?
蓝忘机气机一紧,下意识挡在重生魏无羡身前。
而江澄,整个人都僵住了。
江澄整个人都僵在了老祖羡的怀里,鼻尖萦绕着熟悉的、属于鬼道与怨气的冷冽气息,还有一丝少年时他总嫌弃的、淡淡的莲香。
十三年了。
他等了十三年,恨了十三年,念了十三年。
此刻被这样紧紧护在怀中,听着他耳旁低沉而偏执的声音,所有的怒意、嘲讽、尖锐,瞬间都堵在了喉咙口,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紫眸微微泛红,指尖下意识攥住了老祖羡的黑衣,心底翻涌的思念与委屈,再也藏不住,可骄傲却逼着他,不能示弱,不能低头。
老祖羡低头,看着怀中人苍白的脸,还有唇角那抹刺眼的红,眼底的戾气更甚,却又带着极致的心疼,指尖轻轻拂过江澄的唇角,动作温柔得与周身的戾气判若两人。
“还好吗”
这一句轻声的询问,让江澄瞬间回神。
他猛地回过神,挣扎着想要推开老祖羡,语气又冷又硬,带着满身的尖刺,将那点不易察觉的动容,死死藏在骄傲之下:“魏无羡,你放开我!谁要你假好心,你给我滚出江家祠堂!”
他恨他,恨他抛下自己,恨他让自己孤身一人守着江家,恨他十三年杳无音信,可又在他归来的这一刻,溃不成军。
自尊将他死死拖着,明明满心在意,偏要说出最伤人的话。
老祖羡被他推开,指尖僵在半空,眼底的温柔瞬间褪去,又恢复了那副冷戾的模样,可语气里,依旧藏着别扭的关切:“我不走。江澄,我死了,唯独放不下你。”
重生羡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一幕,心口又酸又涩,疼得密密麻麻。
他懂老祖羡的执念,懂江澄的骄傲,更懂这份爱恨交织的煎熬。
他看着江澄受伤,看着两人互相折磨,满心的爱意与愧疚,可他如今,还是蓝忘机的道侣,满身罪孽,自觉配不上江澄,只能站在原地,陷入无尽的拉扯与煎熬。
蓝忘机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黑衣魏无羡,又看了看身侧神色痛苦的重生羡,眉头紧锁,轻声开口:“魏婴,我们先离开。”
重生羡摇了摇头,目光死死盯着江澄的身影,脚步沉重,舍不得,却又不知该如何自处。
祠堂内,怨气渐散,烛火重新燃起,昏黄的光,映着三人纠缠的身影,还有江澄眼底藏不住的泪光。
那份刻入骨髓的爱恨,那份被自尊拖着的曲折,才刚刚开始。
墟里归来,终是向澄。
可这一路,爱与恨交织,自尊与执念拉扯,注定,满是荆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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