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祁明没有急着走，而是看了看手表，语气随意：“快中午了，先吃饭吧。”
苏婧婧也确实饿了，点了点头。
军区招待所附近没什么像样的饭馆，年祁明带着她走了十来分钟，拐进县城里一条老街，在一家挂着“国营饭店”牌子的店门前停下。
店面不大，收拾得还算干净。
年祁明拉开椅子让她坐下，自己走到窗口点菜。
苏婧婧看着他背影，一米九的个子，肩膀很宽，腰身却收得利落，穿一件洗得发白的军绿色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结实匀称的手腕。
他点菜的时候微微侧头，跟服务员说话，语气不急不慢，带着一种骨子里教养出来的从容。
苏婧婧收回目光，心里想，年祁明这个人，确实是好看的。
不是宋峥嵘那种锋利冷冽的好看，也不是杨振华那种温润如玉的好看。
他的好看，是一种沉静里带着力量感的好看。
像深水，表面波澜不惊，底下暗流涌动。
年祁明端着两盘菜回来，又去拿了两副碗筷。
红烧肉，清炒时蔬，一碗蛋花汤，两碗米饭。
“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就随便点了点。”他把筷子递给她。
苏婧婧看了一眼菜色，红烧肉色泽红亮，肥瘦相间，一看就是正经厨子做的。
她夹了一块，咬了一口，眼睛微微亮了一下：“好吃。”
年祁明看着她这副模样，唇角不自觉地勾了勾。
他也拿起筷子，吃得很慢，不像是在吃饭，倒像是在陪她吃。
苏婧婧注意到，他每夹一筷子菜，都会先往她碗里放。
“你别光给我夹，你自己也吃。”
“嗯。”年祁明应了一声，但手上的动作没停。
苏婧婧心里叹了口气，这人，嘴上答应得好好的，实际行动完全是另一套。
吃到一半，年祁明忽然开口：“下午有空吗？”
苏婧婧抬头：“有啊，怎么了？”
年祁明放下筷子，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很轻，却带着一种认真的、不容拒绝的意味。
“明天领证，想穿得正式一点。你……能帮我挑一套衣服吗？”
她对上他那双桃花眼，里面藏着小心翼翼的期待，苏婧婧到底没忍心拒绝。
“好，那吃完饭去看看。”
年祁明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低头扒了一口饭，声音闷闷的：“嗯。”
县城的百货商店不大，但该有的都有。
年祁明走在前面，步子放得很慢，配合着苏婧婧的速度。
苏婧婧看着柜台里那些衣服，款式不算新，布料也一般，但对于这个年代来说，已经算不错的了。
她正看着，年祁明已经走到男装区，拿起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在身上比了比，转过身看她：“这件怎么样？”
苏婧婧认真看了看，摇摇头：“颜色太深了，你皮肤白，穿深色显老气。”
年祁明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衣服，听话地放了回去。
苏婧婧走到衣架前，扫了一圈，从里面抽出一件藏蓝色的中山装，布料挺括，领口剪裁利落。
“试试这件。”
年祁明接过来，看了她一眼，转身进了试衣间。
苏婧婧在外面等着。
门帘掀开，年祁明走了出来。
苏婧婧抬眼看过去，呼吸顿了一下。
藏蓝色衬得他肤色更加白皙，五官本就深邃，在这身衣服的衬托下，更显得眉目分明。
肩线刚好卡在他宽阔的肩膀上，腰身收得恰到好处，整个人像从画报里走出来的一样。
帅得不像话。
苏婧婧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年祁明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低头看了看自己：“不好看？”
“好看。”苏婧婧说得干脆，“特别好看，帅气。”
年祁明的耳根一下子红了，面上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他微微勾了勾唇角：“那就这件。”
他走到柜台前，从兜里掏出钱，爽快地付了款。
苏婧婧以为买完了，正准备往外走，年祁明却忽然叫住她。
“等一下。”
苏婧婧回头：“怎么了？”
年祁明站在女装区前，目光在一排裙子上扫过，最后落在一条艳红色的连衣裙上。
他抬手把裙子取下来，递到苏婧婧面前。
“我想给你也买一件。”
苏婧婧愣了一下，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有衣服，而且你帮我已经够多了……”
“我觉得有必要。”年祁明打断她，语气认真，目光直直地看着她。
“这对于你，对于我，都是第一次结婚。虽然我们之间只是……”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最后还是把话说全了，“虽然只是名义上的，但我觉得，身为男人，该给的仪式，必须要给上。”
苏婧婧张了张嘴，一时间竟说不出反驳的话。
年祁明已经把那件红裙子塞到她手里，语气不容拒绝：“去试试。”
苏婧婧低头看着手里的裙子，艳红色，丝质面料，摸起来滑溜溜的。
她转身进了试衣间。
年祁明在外面等着，手心竟然出了一层薄汗。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
明明只是买件衣服。
门帘掀开的那一瞬，年祁明彻底愣住了。
苏婧婧穿着那条红裙子走出来，艳红色的布料贴着她白皙的皮肤，衬得她整个人像一朵盛放的红玫瑰。
领口开得不算低，刚好露出她纤细的锁骨，腰身收得极好，勾勒出盈盈一握的腰肢。
裙摆到膝盖上方，露出一截笔直纤细的小腿。
她本就瘦，但该有的地方一点都不含糊，曲线玲珑，凹凸有致。
年祁明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目光落在她身上，怎么都移不开。
苏婧婧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低头看了看自己：“是不是太艳了？”
“没有。”年祁明的声音有些哑，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低低的，“很好看。”
旁边的售货员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小声跟同事嘀咕：“这姑娘真好看，又瘦又白，身材还这么好……”
“可不是嘛，那腰，那腿，还有那……啧啧啧，穿这裙子太好看了。”
年祁明听见了，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他走到柜台前，毫不犹豫地掏钱。
售货员报了价，年祁明眼睛都没眨一下，直接把钱递过去。
苏婧婧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她占了人家那么大的便宜，工作的事要靠他，留在军区要靠他，现在还让人家给买衣服。
她心里多少有些过意不去。
年祁明付完钱，转过身，把那件红裙子叠好，装进袋子里，递给她。
“走吧。”
苏婧婧接过袋子，抿了抿唇，小声说了句：“谢谢。”
年祁明看了她一眼，想说不用谢，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只是弯了弯唇角，声音低低的：“走吧，送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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