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撕鸡丝------------------------------------------,灶膛里的火已经烧起来了。,手里拿着最后半只风干山鸡。一直挂在屋檐下风着,现在肉质紧实,油脂凝在皮下,透着诱人的金黄。,先用温水冲洗表面的浮尘。风干的鸡肉硬邦邦的,需要用巧劲。,她把整鸡放进去焯水。滚水一烫,鸡皮收紧,油脂渗出,水面浮起一层金黄的油花。焯完捞出,再用清水冲洗干净。,锅里重新加满清水,放入鸡肉。没有复杂的香料,只有几片姜、一把野葱——都是山里摘的。但苏棠多放了一样东西:她从柳氏装零碎药材的小布袋里,找到了一小把干红枣和几片黄芪。,一直没舍得用。“姐,这个能放吗?”苏文趴在灶台边问。他已经醒了,眼睛还带着睡意。“能。”苏棠把红枣和黄芪洗净,一起放进锅里,“娘身子虚,需要补气血。”。大火烧开后,她撤去几根柴,让火势转成文火。汤锅保持着微微沸腾的状态,水面一圈细小的气泡,不破,只轻轻晃动。,不浑浊。。苏棠趁这个空档,开始处理另一件事。,用热水烫过,晾在院里。又找出几个洗得发白的陶罐——不大,一手能握住,是以前装咸菜的。“姐,你要做什么?”苏巧也起来了,揉着眼睛问。“试试能不能卖钱。”苏棠说。,香气已经飘满小院。那是一种醇厚中带着微甜的香,红枣的甜润和黄芪的药香融进鸡肉的鲜美里,闻着就让人口舌生津。
苏棠揭开锅盖。汤色澄黄,上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花,晶莹透亮。鸡肉已经炖得酥烂,用筷子一戳就脱骨。
她先盛出一大碗,里面放了鸡腿和鸡胸肉最嫩的部分,端给柳氏。
柳氏半靠在炕头,脸色还是苍白,但眼神有了些神采。她接过碗,没急着喝,先问:“棠儿,你这是……”
“娘先喝。”苏棠说,“剩下的我自有打算。”
等柳氏开始喝汤了,苏棠回到灶边。锅里的鸡捞出来晾着,汤继续用小火煨着。她等鸡肉凉到不烫手,开始动手撕。
这需要耐心。不能用力扯,要顺着纹理,一丝一丝地撕。鸡胸肉纤维长,撕出来像缕缕丝线;鸡腿肉紧实,撕出来是细条。她撕得很仔细,确保每一丝肉都均匀,不带碎骨。
撕好的鸡丝堆在洗净的木盆里,白白嫩嫩,冒着热气。
苏棠取出一小碗,撒上一点粗盐,淋上几滴家里仅剩的芝麻油——那是去年芝麻收成时榨的,一直省着用。又切了点野葱末,抓拌均匀。
她夹起一筷子,递给苏文:“尝尝。”
苏文张嘴接了,嚼了两下,眼睛就亮了:“好吃!比炖着吃还香!”
苏巧也尝了,小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
苏棠自己尝了一口。确实,风干过的鸡肉本来就比鲜鸡更有嚼劲,撕成细丝后更容易入味。简单的盐和芝麻油,反而凸显了鸡肉本身的鲜甜。野葱的辛香是点睛之笔,解腻提味。
“姐,这个真能卖钱?”苏文问。
“试试看。”苏棠说。
她把剩下的鸡丝全部调味,分装进那几个小陶罐里,每罐大概能装三四两。罐口用洗净的野芹菜叶封住,再用细麻绳扎紧。
鸡汤也装罐。她留了一罐给家里,剩下的两罐用厚布包好,保温。
一切收拾妥当,太阳已经升起来了。
“文儿在家照顾娘和妹妹。”苏棠交代,“我去镇上,晌午前回来。”
“姐,我跟你去吧。”苏文不放心。
“不用。”苏棠背上背篓——里面装着鸡丝罐和汤罐,还有一小袋昨天挖的野芹菜,“你去了,娘和巧儿没人照应。”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柳氏靠着炕头,正小口小口喝汤;苏巧在洗碗;苏文站在院里,眼巴巴看着她。
“放心。”苏棠说,“我就是去看看。”
镇上离村子有五里路,不算远,但也不近。苏棠走得不快,背篓虽然不重,但路是土路,坑坑洼洼。
路上遇见几个同村的妇人,都是去镇上赶集的。看见苏棠,有人打招呼,有人打量她背上的背篓,但没人多问。陈家退婚的事在村里传开了,大家看她的眼神多少带着同情或好奇。
苏棠低着头走,不多话。
到了镇上,集市已经热闹起来。两边是固定的铺面,中间的空地上挤满了摆摊的。卖菜的、卖布的、卖日用杂货的,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混成一片。
苏棠找了个角落,把背篓放下。她没摊位,只能蹲在路边。
旁边是个卖草鞋的老汉,看她一眼,又低头编自己的鞋。
苏棠把陶罐摆出来,打开一罐鸡丝的封口。香气飘出来,不浓,但特别——和周围烧饼、油炸果子的香气都不一样,是清爽的肉香混着芝麻油和野葱的味道。
第一个被吸引来的是个半大孩子。他凑过来,鼻子耸动:“好香……这是什么?”
“手撕鸡丝。”苏棠说,“尝尝?”
她用洗净的细竹签挑起一小撮,递给孩子。孩子接过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瞪圆了:“娘!这个好吃!”
孩子的母亲走过来,是个三十来岁的妇人,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她看了看罐子里的东西:“这是……鸡肉?”
“嗯。”苏棠说,“风干山鸡做的,撕成丝,拌了香油野葱。”
“怎么卖?”
苏棠心里飞快盘算。一只风干山鸡大概两斤,撕成鸡丝后大概剩一斤多。她装了四罐,每罐三四两。芝麻油和盐是自家的,野葱是山里摘的。但风干山鸡本身值钱——如果整只卖,大概能卖三十文。
“五文一罐。”她说。
妇人皱了下眉:“五文……能买两个肉包子了。”
“这是纯鸡肉,没掺别的。”苏棠说,“可以尝尝。”
她又挑了一小撮给妇人。妇人尝了,犹豫了一下:“四文吧?我买一罐。”
“四文五。”苏棠不退让,“这罐给您装满些。”
妇人看了看罐子,又看看眼巴巴的儿子,终于点头:“行吧。”
第一笔成交。四文半铜钱,沉甸甸地落在苏棠手心。
有了开头,后面就顺了些。陆续有人被香气吸引过来,尝过的都说好。但五文钱对普通百姓来说不算小钱,大多犹豫。
一个时辰过去,鸡丝卖了两罐,鸡汤一罐没动。
苏棠也不急。她观察着集市上来往的人,看他们的穿着,听他们的口音,判断哪些人可能舍得花钱。
快晌午时,机会来了。
几个穿着细布衫的人走过来,看样子是哪个大户人家的仆役,来采买东西的。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面容严肃,手里拎着篮子。
她经过苏棠摊前时,脚步顿了顿。
“这是什么?”妇人问。
“手撕鸡丝,山鸡做的。”苏棠说,“还有鸡汤,加了红枣黄芪,补身子。”
妇人蹲下来,仔细看罐子里的东西。她没说要尝,只是闻了闻,又看了看鸡汤的成色。
“这汤怎么卖?”
“八文一罐。”苏棠报了个稍高的价。
妇人没还价:“两罐我都要了。鸡丝也来一罐。”
苏棠愣了愣,立刻反应过来:“好。”
她麻利地把剩下的鸡汤和鸡丝装好,用麻绳捆扎实。妇人付钱——二十文,数得很清楚。
“我家夫人最近食欲不振,这鸡汤看着清亮,应该不腻。”妇人临走时说,“若是夫人吃着好,下次还来。”
“您慢走。”苏棠说。
背篓空了,只剩下一个空罐子。苏棠数了数手里的钱:鸡丝三罐,卖了十三文半;鸡汤两罐,十六文。一共二十九文半。
刨去成本——风干山鸡算三十文,芝麻油和盐算五文,她其实没赚多少。但这是第一次,她本来的目的也不是赚钱,而是验证。
验证这东西有人买,验证这个路子可行。
她把钱小心地收进怀里,贴身放好。正要起身,旁边卖草鞋的老汉忽然开口:“丫头,明天还来吗?”
苏棠转头看他。
“你这东西新奇,”老汉说,“我在这儿摆摊十几年,没见过这么卖的鸡肉。明天要是还来,我给你留个位置——这儿,太阳晒不着。”
老汉指了指自己摊子旁边的一小块空地。
苏棠心里一动:“多谢大叔。我……可能后天来。”
“行。”老汉点点头,又低头编他的草鞋。
回村的路上,苏棠走得很慢。怀里揣着钱,背篓轻了,但心里沉甸甸的。
她一路都在想:鸡丝可以再做,但山鸡不是天天有。野菜遍地是,但卖不上价。需要找更稳定、成本更低的东西。
快到家时,远远看见苏文站在院门口张望。看见她,男孩跑过来:“姐!”
“怎么跑出来了?”
“娘让我看看。”苏文盯着她的背篓,“卖完了?”
“嗯。”苏棠从怀里掏出钱,“二十九文半。”
苏文眼睛瞪得老大:“这么多?!”
“不多。”苏棠说,“本钱就差不多这些。但……”
她顿了顿,看着弟弟亮晶晶的眼睛:“但有人愿意买,这就够了。”
进了院,柳氏已经能坐起来了。看见苏棠回来,她挣扎着要下炕,被苏棠按住。
“娘躺着。”苏棠把钱拿出来,放在炕沿,“这是今天卖的。”
柳氏看着那堆铜钱,手抖起来:“棠儿……你真卖出去了?”
“卖出去了。”苏棠简单说了经过,没提自己蹲在路边叫卖的细节,只说有人买。
柳氏的眼泪又下来了,但这次是笑着哭的:“好……好……我闺女有本事……”
苏棠没接话。她走到灶边,锅里还温着留给她的午饭——一碗糙米饭,一碟炒野芹菜。
她坐下吃饭。饭很粗,菜很简单,但吃得很踏实。
苏文苏巧围在旁边,叽叽喳喳问集市上的事。苏棠挑着说了些,没说全。
吃完,她收拾碗筷时,看见屋檐下挂着的最后一点风干山鸡——那是留给家里吃的,不多了。
需要新的东西。
她想起陆珩说的:山里有的是东西,看你会不会找。
也许,不一定是野味。
苏棠洗了碗,擦干手,走到院里。夕阳西下,天边烧起一片橘红。
明天,得上山再看看。
这次不只为野菜,也不只为野兔。
她得想想,这座山还能给她什么。突如其来的穿越,别人穿越都是金银珠宝,她这个开局太难了,苏棠甚至根本来不及有过多想法,她要解决眼下这个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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