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得那么香甜。
我蹑手蹑脚地站到她房间门口,却迟迟不敢推开。
我怕那里面睡着的,是一个我不认识的怪物。
最终,我还是推开了门。
月光下,她睡颜安静。
书桌上,电脑、书本,摆放得井井有条。
一切都和我离开时一模一样。
我走到书桌前。
电脑有密码。
我试了她的生日,我的生日,她爸爸的生日。
都提示错误。
我的目光落在书架上。
那里有一个粉色的,带锁的日记本。
是我去年送她的生日礼物。
她说,要把所有的小秘密都写在里面。
我伸出手,拿起那本日记。
锁,是冰冷的金属。
它像一道门,隔开了我和女儿的真实世界。
02
那把小小的黄铜锁,像一只嘲弄的眼睛,在黑暗中盯着我。
钥匙在哪里?
周可欣总是把它挂在脖子上。
我不敢去拿。
我无法想象,自己像个贼一样,从熟睡的女儿脖子上,解下那把钥匙。
我把日记本放回原处。
告诉自己,这太疯狂了。
我正在怀疑自己的女儿。
仅仅因为一条来源不明的短信。
我退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了一夜。
天亮时,周可欣打着哈欠走出房间。
“妈,你起这么早?”
“嗯,睡不着。”
“是因为我考上了,太激动了?”她笑着过来抱住我。
我身体一僵。
她的拥抱,曾经是我最温暖的港湾。
现在,却让我感到刺骨的寒冷。
“是啊。”我拍拍她的背,“妈妈为你骄傲。”
声音空洞。
一整天,我都心神不宁。
丈夫周明打来电话,兴奋地讨论着升学宴的细节。
“静,我们要大办!让所有人都看看,我周明的女儿有多出色!”
“酒店就订在‘盛世豪庭’,我已经联系好了!”
“对了,把可欣班上那几个玩得好的同学也请来,让她有面子!”
我握着电话,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请谁?
请那三个被她毁掉前途的孩子吗?
“怎么不说话?”周明在那头问。
“没什么,就按你说的办吧。”我疲惫地挂了电话。
我必须做点什么。
不能再这样自己折磨自己。
晚上,我提出要为周可欣庆祝。
“我们去外面吃,就我们俩。”
“好啊!”她很高兴。
在餐厅里,灯光温暖。
我看着她认真点菜的样子,那么专注,那么可爱。
我几乎又要动摇了。
“可欣,”我开口,声音尽量平稳,“王老师……他怎么会突然……”
周可欣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眼神里有恰到好处的悲伤。
“我也不知道,太突然了。王老师是个好人,就是有点固执,心理压力太大了。”
她回答得天衣无缝。
“是吗?”我追问,“他平时跟你们聊过什么吗?比如,学校里有没有什么不公平的事?”
“不公平?”她好像觉得我的问题很奇怪,“高考面前,人人平等,有什么不公平的?妈,你怎么突然关心起这个了?”
她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像在审视我。
我心头一紧。
“没什么,就是觉得可惜。一个好老师,就这么没了。”我赶紧岔开话题。
这顿饭,吃得我味同嚼蜡。
周可欣的完美应对,让我更加不安。
她太冷静了。
冷静得不像一个刚刚失去尊敬老师的学生。
回到家,她去洗澡。
我鬼使神差地走进了她的房间。
我告诉自己,就看一眼,就一眼。
我拉开她书桌下的垃圾桶。
里面有一些废纸团和零食包装袋。
我把纸团一个个捡出来,展开。
大部分都是演算过的草稿纸。
我的指尖触到一张和其他纸团手感不同的纸。
它更软,像是信纸。
我小心翼翼地展开。
纸张皱皱巴巴,上面有几行被划掉的字。
字迹是周可欣的。
很潦草,看得出写的时候情绪激动。
“……以匿名举报的方式……”
“……师生间存在不正当经济往来……”
“……泄露考试核心资料……”
我的心脏狂跳。
这是举报信的草稿!
不是王老师写的,是周可欣写的!
她才是那个举报者!
我死死盯着那张信纸,试图从凌乱的字迹中找出更多线索。
在信纸的最下方,有几个被反复涂抹,又用力划掉的名字。
但还是可以辨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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