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我怕。”
我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而无辜的脸,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我的声音在发抖,身体也在微微颤抖,看起来像是吓坏了。
“那刀太快了,我……我没反应过来。”
“你胡说!”
顾言庭怒吼,肩头的剧痛让他几近疯狂。
“你明明可以挡住的!你以前都会挡在我身前的!你为什么不动!”
是啊,我以前都会。
不管是掉落的瓦片,还是惊扰的马匹,亦或是这致命的刀锋。
我总会毫不犹豫地挡在他身前。
因为我是他的妻子,我是永宁侯夫人。
我愚蠢地以为,那是我的责任,是夫妻一体的证明。
可如今,我只觉得那是个天大的笑话。
“夫君,我真的吓坏了。”
我怯生生地看着他,眼里的泪水蓄势待发。
“你流了好多血,是不是很疼?快,快叫大夫!”
我故作焦急地转向身边的丫鬟,声音里带着哭腔。
这副模样,任谁看了,都会觉得是一个被吓傻了的柔弱妇人。
顾言庭被我这番作态噎住了。
他想发作,可众目睽睽之下,对着一个“受惊”的妻子发难,只会显得他无能狂怒,失了侯府的体面。
更何况,律法也没规定,妻子必须为丈夫挡刀。
他只能把这口血和着牙,硬生生吞下去。
“回府!”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我的脸。
我低下头,避开他的视线,嘴角却在无人看见的角度,无声地扬起。
顾言庭,这才只是个开始。
回到侯府,整个府邸都乱成了一锅粥。
婆母张氏一见到顾言庭的伤势,当场就哭嚎起来。
“我的儿啊!你这是怎么了?哪个天杀的敢伤我儿子!”
当她从顾言庭口中得知事情经过后,那双精明刻薄的眼睛立刻转向了我。
她冲过来,扬手就要给我一巴掌。
“你这个毒妇!言庭有半点闪失,我要你陪葬!”
我没有躲。
前世,这一巴掌结结实实地落在了我的脸上。
打得我耳中嗡鸣,半边脸都肿了。
可这一次,巴掌在离我脸颊一寸的地方停住了。
我抬起手,稳稳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张氏愣住了。
我这个儿媳,一向是温顺恭良,在她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
今天,竟然敢反抗了。
“婆母,我敬你是长辈,但你也不能不分青红皂白就动手打人。”
我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
“夫君遇刺,我身为妻子,同样心急如焚。可我终究是个弱女子,面对刀锋会害怕,也是人之常情。”
“你……”
张氏气得浑身发抖,想要把手抽回来,却发现我的力气大得惊人。
她的手腕被我捏得生疼。
“你这个不孝的媳妇!你还敢顶嘴!言庭平日里那么疼你,关键时刻你却只顾自己!我们侯府真是瞎了眼,才娶了你这么个自私自利的女人!”
“疼我?”
我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轻轻笑了一声。
“婆母说的是,为了让我能更好地照顾夫君,便将我娘家陪嫁的两个庄子和三个铺子都拿去,说是替我‘打理’?”
“还是说,为了让我勤俭持家,便将我库房里的那些珍贵首饰都拿去,赏给了您娘家的侄女?”
“亦或是说,为了让我安心相夫教子,便让我那尚未及笄的妹妹,嫁给您那五十多岁的跛脚娘家兄长做填房?”
我每说一句,张氏的脸色就白一分。
这些事,都是她背着顾言庭做的。
她以为我蠢笨,以为我不敢声张。
可她不知道,死过一次的人,就再没什么好怕的了。
顾言庭也惊愕地看着我。
他显然不知道这些内情,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
我甩开张氏的手,退后一步,目光清冷地扫过他们母子。
“若这就是侯爷和婆母对我的‘疼爱’,那这福气,我沈月华承受不起。”
“往后,我自己的东西,我会自己看着。”
“我娘家的人,也轮不到侯府来做主。”
“至于夫君……”
我顿了顿,视线落在顾言庭还在流血的伤口上。
“夫君吉人天相,想必定能逢凶化吉。我就不在此处打扰大夫救治了。”
说完,我不再看他们铁青的脸色,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张氏气急败坏的尖叫。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顾言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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