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役林越------------------------------------------，东域，道渊宗。，林越就被一盆冷水浇醒了。“废物，还睡？今日的灵矿份额要是挖不够，你就等着挨鞭子吧！”，名叫赵虎，炼气五层修为，在道渊宗外门混了八年，专职管杂役。他最喜欢干的事，就是在冬天用冰水浇醒睡着的杂役——尤其是林越。，没有愤怒，也没有反抗。，抹了一把脸上的冰水，弯腰去捡被踢翻的木桶。“看什么看？还不快去！”赵虎一脚踹在林越后腰上，把他踹了个趔趄，“炼气三层，入门三年还卡在炼气初期，老子养的狗都比你修炼得快。宗门养你这种废物，简直是浪费灵气。”。，垂着眼帘，声音平静：“是，赵师兄。”，骂骂咧咧地走了。，系紧腰带，将一块干硬的杂粮饼塞进怀里，推门走出了杂役房。，天边才露出一线鱼肚白。，占地极广。外门杂役居住的区域在山脚，灵气最为稀薄，房屋也是最简陋的土坯房。抬头望去，能看到内门弟子居住的青砖院落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山腰，再往上，云雾缭绕处，是核心弟子和长老们的洞府。。，现在够不到。
林越收回目光，低着头朝灵矿场走去。
——
道渊宗在太玄山脉拥有一座小型灵石矿脉，开采出来的原矿需要人工分拣、粗炼，这些脏活累活自然落到了杂役头上。
林越的份额是每天分拣五百斤原矿。
五百斤，对于一个炼气三层的修士来说，刚好卡在极限上——拼尽全力能完成，稍一松懈就不够。而一旦完不成，鞭子是赵虎最轻的惩罚。更狠的是扣饭食，连续三天完不成，就会被逐出宗门。
林越从没被扣过饭食。
他蹲在矿渣堆旁，将一块块原矿从废石中挑出来，动作机械而精准，像是做过一万遍。
事实上，他确实做过至少一万遍了。
三年。
整整三年。
从十六岁被测出“下等灵根”分配到外门杂役房开始，他每天都要在这里蹲六个时辰。三年的时间里，他分拣过的原矿加起来能堆成一座小山。
“林越。”
一个瘦高个杂役凑过来，压低声音：“听说了吗？下个月的外门大比，前三名能破格进入内门。”
林越手上动作不停：“嗯。”
“你就这反应？”瘦高个叫孙平，是杂役里少数愿意跟林越说话的人，“我可听说了，今年外门来了好几个天才，有个叫周元的，炼气八层，据说修炼了不到两年。还有那个从青云城来的叶灵儿，炼气七层，今年才十五岁。你要是再不想办法，这辈子就只能在杂役房蹲到死了。”
“想办法？”林越终于抬起头，露出一张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略显清瘦的脸，“我灵根下等，三年才炼气三层，能想什么办法？”
孙平张了张嘴，最终叹了口气。
是啊，下等灵根，这就是林越的原罪。
在这个以灵根定终身的世界里，下等灵根意味着修炼速度只有上等灵根的十分之一，中等灵根的三分之一。同样的功法，同样的资源，下等灵根的人要付出十倍的努力才能勉强跟上。
而林越，连努力的资本都没有。
杂役每月只有一块下品灵石的月俸，还要被赵虎克扣一半。这点灵气，连维持日常修炼都不够，更别说突破了。
“其实……”
孙平犹豫了一下，又凑近了些：“我听说后山有个地方，灵气比咱们杂役房浓郁得多。你要是胆子够大，晚上可以去那里偷偷修炼。”
林越眼神微动：“后山？”
“就是灵田区后面那片废弃的荒坡。”孙平左右看看，声音压得更低，“据说以前那里是内门弟子试炼的地方，后来出了点事就荒废了。我去看过一次，确实有灵气残留。不过——”
他顿了顿，面露惧色：“那地方有点邪门。我晚上去的时候，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盯着我。而且我听到过……奇怪的声音。”
“什么声音？”
“说不上来。”孙平摇摇头，“像是风声，又像是哭声。反正我是不敢再去了。”
林越沉默了片刻，点点头：“我知道了。”
孙平见他没多大反应，也失去了谈兴，回到自己的位置继续分拣原矿。
而林越的手指，却在不经意间微微收紧。
后山，荒坡，废弃的试炼地。
这三个词串联在一起，让他脑海中某个模糊的念头渐渐清晰起来。
——
入夜。
林越没有像往常一样早早躺下。他等到杂役房的灯火全部熄灭，赵虎的鼾声响起，才悄悄推开门，融入了夜色之中。
后山距离杂役房大约三里路，中间隔着一片低矮的灌木林。月光很淡，山路崎岖，但林越走得很快——三年杂役生涯，他对宗门周边地形的熟悉程度，远超任何人的想象。
大约半个时辰后，他站在了孙平说的那片荒坡前。
这是一片大约百丈方圆的斜坡，地面上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碎石，寸草不生。月光下，碎石反射出淡淡的荧光，看上去确实有些诡异。
但林越的注意力并不在碎石上。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荒坡中央。
那里，有一道裂缝。
准确地说，是一道“不存在的裂缝”。
它悬浮在半空中，大约一人高，巴掌宽，边缘呈现出一种不规则的撕裂状。裂缝内部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暗紫色，像是一只半睁半闭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这个世界。
最诡异的是——月光穿透了它。
这道裂缝，不存在于“现实”之中。
林越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
他能看到它。
整个道渊宗，或者说整个太玄大陆，可能只有他一个人能看到它。
因为——
检测到未记录的空间裂缝……
开始扫描……
扫描完成
一道冰冷机械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紧接着，一块半透明的淡蓝色光幕浮现在他眼前。
光幕上，一行行文字缓缓浮现：
目标裂缝：武界·低武
裂缝等级：一级
难度评估：极低
世界规则：凡俗武侠世界，灵气浓度0.3倍于本界，禁止御空飞行，禁止神识外放超过三丈
资源分布：百年份以上药材十七处，天然铁矿三处，野生兽群两处
裂缝稳定性：高，进入风险极低
推荐进入时机：裂缝波动周期为七日，下一个低谷期为三日后子时
建议携带物品：凡俗黄金、普通兵器、防水包裹
警告：首次穿越可能引发短暂眩晕，建议提前服用凝神类药物
林越盯着光幕上的文字，瞳孔微微收缩。
这不是他第一次看到这块光幕。
三个月前，他在灵田干活时无意中瞥见过一道类似的裂缝。当时他以为自己眼花了，但光幕的出现让他意识到——这不是幻觉。
他拥有某种……能力。
一种能够看到“裂缝”，并且获取裂缝信息的能力。
这三个月来，他利用一切机会在宗门内探查，总共发现了三处裂缝。
第一处，在天机峰的藏经阁后面，通往一个“机关术世界”，难度评估为三级，建议修为金丹期以上才能进入。
第二处，在丹霞峰的丹房地底，通往一个“丹药世界”，难度评估为二级，建议修为筑基期以上。
第三处，就是眼前这道——通往“武界”，难度一级，极低。
这是他唯一一个现在就能进入的裂缝。
林越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三年了。
他在道渊宗当了三年杂役，被赵虎欺负了三年，被所有人当成废物看了三年。
他不是没有想过反抗。
但他的灵根确实是下等，修炼速度确实慢得令人发指。在太玄大陆的规则下，他根本没有翻身的可能。
而现在——
这道裂缝，就是他的机会。
裂缝对面的世界，虽然灵气稀薄，但拥有太玄大陆稀缺的资源。百年药材，天然矿产，甚至那些凡人武者的功法秘籍，只要能带回来，都是灵石。
而灵石，能弥补他灵根的缺陷。
只要有足够的灵石，下等灵根也能堆出一个强者。
“三日后的子时。”
林越低声重复了一遍，将时间死死刻在脑海中。
然后他转身，准备离开。
但就在这时——
他后脑突然一阵剧痛。
紧接着，一段画面如同碎裂的镜子般，猛地插入他的脑海。
——
他看到了一座宫殿。
不，不是宫殿。
是一座由白骨堆砌而成的王座。
王座之上，坐着一个身穿黑袍的男人。他的面容模糊不清，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仿佛蕴含着诸天星辰，深邃得能将人的灵魂吞噬。
他似乎在说话。
但声音断断续续，像是隔着无数层世界传来的回声：
“……封……印……记……住……”
“……不要让……他们……找到你……”
“……神魔……大战……还……没有……结束……”
画面骤然破碎。
林越猛地回过神来，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跪在了地上，浑身冷汗淋漓，额头青筋暴起。
又是这个梦。
不，不是梦。
林越咬紧牙关，强忍着脑中的剧痛。他知道这不是梦，而是一些不属于他的记忆——一些破碎的、凌乱的、仿佛来自另一个人的记忆。
这样的情况，从三个月前就开始了。
第一次出现时，他疼得晕了过去，醒来后发现自己躺在杂役房，没有人发现他的异常。之后每隔几天，这些“记忆碎片”就会毫无征兆地涌现，每次都伴随着剧烈的头痛。
一开始，他以为自己得了某种脑疾。
但渐渐地，他从那些碎片中拼凑出了一些令人不安的信息。
王座。
黑袍。
神魔大战。
以及那双仿佛能看穿万界的眼睛。
“我到底……是谁？”
林越喃喃自语，声音沙哑。
没有人回答他。
荒坡上只有风吹过碎石的呜咽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哭泣。
——
良久，林越站起身来。
他的双腿还在微微发颤，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平静。
不管那些记忆碎片意味着什么，不管他前世是什么人，那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现在。
重要的是三日后的子时。
重要的是那道裂缝，以及裂缝对面的世界。
林越最后看了一眼悬浮在半空中的暗紫色裂缝，转身朝杂役房走去。
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在那片灰白色的碎石上，像是一道细长的裂痕。
而在他身后，那道裂缝的边缘，似乎微微蠕动了一下。
像是一只眼睛。
缓缓地，眨了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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