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八年温柔,从未属于这个家------------------------------------------,余慧芳浑身僵硬地瘫坐在冰冷的沙发上,指尖冰凉,半天都缓不过来。
老师的声音还在耳边反复回响,字字句句,都像细针,扎得她心口密密麻麻地疼。
“慧芳姐,丫丫今天上课,又走神了好几次,课间拉着我的衣角,问了不下五遍,爸爸什么时候来接我,别的小朋友都有爸爸妈妈一起放学,就我只有妈妈。”
孩子还小,不懂大人的身不由己,她只知道,别的小朋友放学有爸爸举高高,周末有爸爸陪玩滑梯、讲睡前故事,可她的爸爸,只活在妈妈的手机里,从来不会陪她吃饭,不会抱她睡觉,甚至连她的家长会,都从来没出现过。
,今天放学看着别的爸爸牵着孩子的手,她站在角落偷偷抹眼泪,问我是不是爸爸不喜欢她,所以才一直不回家。
最后那一句,彻底击溃了余慧芳心里最后一道防线。
她死死攥着手机,指节泛白,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哽咽得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能对着电话那头,一遍遍地道歉:“对不起,老师,麻烦你多照顾一下丫丫,我……我会想办法的。”。
她能想什么办法?
她连一句能骗住女儿的谎话,都编不出口。
她能告诉丫丫,爸爸在外面辛苦赚钱,都是为了这个家吗?
可他赚的钱,大半都没花在她们母女身上。
这次要学费,她犹豫了整整三天,编辑了无数条消息,删删减减,才鼓起勇气发过去,生怕惹他不耐烦,生怕被他冷言嘲讽。
转账过来的数字,不多不少,刚好够交学费和画画班,一分多余的都没有,精准得像是在完成一项既定的任务,没有半分多余的情意,更没有一丝为人父的主动和上心。
,爸爸很快就会回家,回来陪她玩,陪她长大吗?
这句话,她自己都听腻了,从八年前他第一次消失,她就对着襁褓中的丫丫,一遍遍说这句话,说到现在,丫丫快八岁了,他依旧在外,归期无期。
连她自己都骗不了的话,怎么去骗渐渐懂事的女儿?
,整整两千九百二十多天。
从金泽恩毫无征兆消失的那天起,丫丫就从来没有感受过一天完整的父爱。
她独自挺着孕肚,熬过孕吐难捱的日夜,独自去医院产检,看着身边成双成对的夫妻,只能默默低下头,藏起眼底的酸涩;独自在产房拼尽全力生下女儿,忍着剧痛,连个端水擦汗的人都没有;独自在无数个无人问津的凌晨,起来给哭闹的女儿喂奶、换尿布;在女儿半夜高烧不退的时候,抱着孩子,冒雨狂奔去医院,守在病床前一夜不合眼;在被街坊邻里指指点点,说她是被抛弃的女人,说丫丫是没爹的孩子时,她只能把所有委屈咽进肚子,紧紧护住女儿,告诉自己要撑住。
,那些孤立无援的时刻,那些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的日日夜夜,她都是一个人,硬生生扛过来的。
而金泽恩呢?
在她最难最苦的这八年里,他到底在哪里?
在做什么?
余慧芳不敢深想,一想,心口就像是被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碾压,疼得她呼吸都带着颤意,浑身发冷。
她隐隐有种预感,他不是不懂得温柔,只是那份温柔,从来都不属于她,也不属于这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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