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章 劫门------------------------------------------,久久没有动弹。,而是动不了。,竟看不到门的顶端在哪里,但又感觉就在咫尺之间。那门太黑了,黑得不像是石头,而像是用整片夜空凝固而成,深沉得让人心悸。,乍一看像是某种古老的图腾,仔细看才发现,那是一个个扭曲的人形。,有站着的,有仰天长啸的,有俯首垂泪的,有被万剑穿心的,有被烈火焚身的……,都透着极致的痛苦。,忽然感觉眉心一阵刺痛——那骨片嵌入的位置,正在发烫。,一道信息涌入他的意识:九劫神道历九死之劫,开九重神藏,方可窥见门后真意第一劫:死劫——已完成劫力转化中……转化完成——恭喜宿主,开启第一重神藏:骨藏,王牧感觉自己的全身骨头,忽然像是被扔进了熔炉里。,钻心的疼,从每一根骨头的骨髓深处,由内而外炸开的疼!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每一块骨头都在碎裂,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碾成齑粉,却又重新凝聚、生长、淬炼。
碎裂,重聚,再碎裂,再重聚。
如此反复九次。
王牧死死咬着牙,想要喊叫,却发现喉咙根本发不出声音。他的身体在这个诡异的空间里剧烈颤抖,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了全身。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一万年——那种疼痛终是如潮水般退去。
王牧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整个人瘫软下来,如果不是这个空间根本没有地面,他此刻一定是瘫倒在地的姿势。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还是那双手,瘦弱、骨节分明,和坠崖前没什么两样。
但他知道,不一样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骨头,不再是原来那些脆弱易折的凡骨,而是被劫力反复淬炼过的——他暂时还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只觉得每一根骨头里都蕴含着一种奇异的力量,温热而澎湃,像是沉睡了万年的火山,随时可能喷发。
骨藏:凡骨→铜骨
肉身强度提升三倍,骨骼硬度堪比下品法器,恢复能力大幅增强
王牧看着眼前这行只有他能看到的金色小字,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自己十六年的人生,想起那些白眼、嘲讽、羞辱,想起王烈把他逼下悬崖时那张狰狞的脸,想起被撕碎的龙涎草,想起母亲临终前抓着他的手,说的那句话——
“活着……活着就好……”
他活着。
他从万丈悬崖上掉下来,不但没死,还因祸得福,得到了这神秘骨片的认可。
他不知道这骨片是什么来历,不知道这“九劫神道”是什么功法,更不知道门后等着他的会是什么。
但他知道一件事——
从这一刻起,他王牧,不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废物了。
他抬起头,看向那扇巨大的劫门,目光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平静。
“九劫是吗?”他喃喃道,“来吧。”
劫门纹丝不动,只有门上那些扭曲的人形纹路,似乎在黑暗中微微亮了一下。
下一秒,王牧的意识被猛地推出那个空间。
他睁开眼。
眼前是嶙峋的岩石,是潮湿的泥土,是从洞口斜照进来的一缕惨白月光。
他躺在山洞里。
真实的山洞。
王牧慢慢坐起来,低头看自己的身体。
破烂的衣服还在,上面沾满了血污和泥土,到处都是被树枝刮破的口子。但衣服下面的皮肤,却是完好的,连一道疤痕都没有留下。
他抬起手,握拳,松开,再握拳。
力量…
这是他一种从未有过的力量感,从四肢百骸传来。那感觉很奇怪,就好像这副身体原来是一具空壳,而现在,终于被填满了。
王牧深吸一口气,撑着地面站起来。
刚一站稳,他就愣住了。
视线里的一切,都变了。
山洞还是那个山洞,岩石还是那些岩石,但在他眼里,却多出了许多以前从未注意过的东西——
岩石表面的纹理,他能清晰地看到每一道纹路的走向,甚至能隐约“感觉”到这些纹理的深浅、疏密,仿佛在告诉他,这块岩石能承受多大的力量才会碎裂。
洞壁上的苔藓,他能看到每一片叶子上细小的绒毛,能看到露珠在绒毛上滚动的轨迹,甚至能看到苔藓下方岩石里渗出的水汽——那些水汽,在他眼里呈现出淡淡的蓝色,一缕一缕,袅袅升起。
洞口照进来的月光,在他眼里也不再是单纯的光线,而是无数细小的、发光的颗粒,在空气中缓缓飘浮、旋转、坠落。
这是……
真实视野
王牧脑子里自动浮现出这四个字。
是那块骨片带给他的能力。
他能“看见”这个世界的本质。
王牧站在原地,闭上眼,又睁开,再闭上,再睁开。反复几次,他终于确认,这不是幻觉,而是真实存在的能力。
他走到洞壁前,伸手触摸那些苔藓。手指碰到苔藓的瞬间,他能感觉到那些蓝色水汽的冰凉,能感觉到苔藓叶片下细微的生命律动。
他走到洞口,伸手探进月光里。月光颗粒落在他的手背上,凉丝丝的,像是无数微小的冰晶。
他站在洞口,向外望去。
月光下,悬崖峭壁一览无余。以前看,只觉得陡峭险峻。现在看,他却能清晰地看到——
哪块岩石是松动的,哪块岩石是稳固的;哪条藤蔓足够粗壮,能承受他的体重;那条藤蔓已经枯死,一碰就断。
他甚至能看到,在距离洞口约三十丈远的地方,有一条隐藏在岩石缝隙里的狭长石阶,蜿蜒向上,通往崖顶。
那是以前的他,哪怕贴着崖壁看一天,也绝对发现不了的“路”。
王牧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
这股气吸入肺腑,他忽然感觉到一阵极度的饥饿。
那饥饿不是普通的肚子饿,而是从每一个细胞深处传来的、近乎疯狂的渴望——他需要吃东西,需要吃很多很多的东西,来补充劫力转化时消耗的能量。
王牧转身,回到山洞深处。
这个山洞比他想象的要深,往里走了约莫十几丈,还没到底。洞壁上的岩石越来越潮湿,空气也越来越冷,隐约能听到远处传来的滴水声。
他停下脚步。
不是因为走不下去,而是因为,他的“真实视野”里,出现了一个东西。
就在前方三丈远的洞壁拐角处,有一团淡淡的、若隐若现的白光。
那光芒很微弱,如果不是他开启了真实视野,在黑暗的山洞里根本不可能注意到。
王牧放轻脚步,慢慢走过去。
拐过洞壁,他看到了一具白骨。
那是一具盘腿坐着的骸骨,身上的衣服早已朽烂成灰,只剩下一些看不出材质的残片散落在地。骸骨的骨骼呈灰白色,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像是在生前遭受过巨大的冲击。
但吸引王牧注意的,不是骸骨本身,而是骸骨双手捧着的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玉盒。
玉盒通体碧绿,在黑暗中散发着淡淡的荧光。盒盖和盒身的接缝处,贴着一张发黄的符箓,上面用朱砂画着一些扭曲复杂的纹路。
王牧盯着那张符箓看了片刻,脑海中忽然自动浮现出那些纹路的含义——
封印符·中阶
效用:封印灵气,隔绝探查
状态:封印灵力还差两天失效
王牧瞳孔微缩。
他能“看懂”符箓了?
不对,不是看懂,而是骨片的“真实视野”在帮他解析。
王牧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撼,走到骸骨面前。
他想了想,没有贸然去碰那个玉盒,而是先对着骸骨深深鞠了一躬。
“前辈在上,晚辈王牧,坠崖误入此地,无意冒犯。若前辈在天有灵,还请见谅。”
说完,他才伸手,轻轻拿起那个玉盒。
玉盒入手温润,比想象的要沉。
王牧仔细端详那张封印符——既然“真实视野”说它两日内就会失效,那他就等着。
与其现在强行撕开,引发不可预知的后果,不如等它自己灵力耗尽,自然开启。
他把玉盒小心地收入怀中,再次向骸骨鞠了一躬。
正要转身离开,余光忽然瞥见,骸骨盘坐的姿势有些奇怪——他的右手,似乎指着什么方向。
王牧顺着那根指骨的方向看去,看到了洞壁。
洞壁上,有一处岩石的颜色,和周围略有不同。在普通视线里,那点差异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在真实视野下,那处岩石后面,隐隐透出淡淡的蓝色光晕。
那是灵气的颜色。
王牧走上前,伸手按在那块岩石上。
用力一推——
岩石纹丝不动。
再用力,还是不动。
王牧皱了皱眉,退后一步,深吸一口气,调动起刚刚淬炼过的骨藏力量,一拳轰向那块岩石!
“砰!”
一声闷响,碎石飞溅。
坚硬的岩层被蛮力硬生生砸出一个凹陷。
王牧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只是微微发红,连皮都没破。
这就是铜骨的硬度?
他没有多想,继续挥拳,一拳接一拳,片刻之后,轰然被砸穿一个通透的洞口。
洞内,别有天地。
那是一个方圆十丈左右的空间,比外面的山洞要宽阔得多。洞顶镶嵌着几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把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洞中央,是一汪淡淡的乳白色水潭,像是最纯净的羊脂玉融化在了水里。水面上飘浮着一层若有若无的雾气,深吸一口气,能闻到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
王牧只吸了一口那雾气,就感觉浑身的细胞都在欢呼雀跃,那股从刚才就一直在折磨他的饥饿感,瞬间增加了许多。
他看向那潭水。
真实视野自动解析:
玉髓灵液
品阶:地阶中品
效用:洗经伐髓,固本培元,可极大改善修士体质,对炼气期修士有奇效
说明:由千年灵脉孕育而成,每一滴都蕴含精纯灵气。浸泡修炼,事半功倍
王牧愣住了。
千年灵脉孕育的玉髓灵液?
这东西要是拿到外面去卖,一滴恐怕都价值上百灵石。而眼前这一潭……
他粗略估算了一下,至少有三五百斤。
王牧没有急着跳下去。
他的目光继续在洞内扫视。
水潭旁边,立着一块半人高的石碑。石碑上刻着几行字,字体古朴,但勉强能辨认。
王牧走近,一字一字读出来:
“余乃天机阁第七代传人,云中鹤。”
“三百年前,余追查宗门至宝‘劫骨’下落,误入此绝地。不料遭人暗算,身中奇毒,经脉尽断,困死于此。”
“劫骨有灵,择主而侍。余非其主,强求不得,反遭其噬。”
“后来者若见此碑,当知天命有常,非人力可强求。”
“潭中灵液,乃余毕生收集,赠予有缘之人。”
“唯有一事相求——”
王牧看到这里,心里一紧。
他继续往下看:
“若他日有人持‘天机令’至此,请代为转告——”
碑文到这里,戛然而止。
不是被人为抹去,而是刻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刻碑之人,已经耗尽了最后的力气。
那个“诉”字,只刻了一半,最后一笔,歪歪扭扭地拖出去很长,然后消失。
他站在石碑前,看着那半截的“诉”字,仿佛能看见三百年前,那个叫云中鹤的修士,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想要留下什么话。
他想说什么?
他想让后来者转告谁?
那个持“天机令”的人,又是谁?
王牧不知道。
他把碑文又看了一遍,目光落在第一行的一个词上——
“劫骨”。
王牧忽然想起自己眉心里那块神秘的骨片。
难道……
他正想着,眉心处忽然微微一热。
紧接着,那个灰蒙蒙的空间再次出现在他意识里,那扇巨大的劫门依旧巍然耸立。
而这一次,劫门上那些扭曲的人形纹路,似乎有了变化。
其中一个人形——那个跪在地上、双手捧着什么的人形——忽然亮了一下。
一道信息自动涌入王牧脑海:
劫骨:九劫神道之根基
功能:以劫力淬炼肉身神魂,开启九重神藏
状态:已绑定宿主,不可剥离,不可交易,不可传承
王牧睁开眼,从意识空间里退出来。
他看着石碑,看着那个“劫骨”二字,终于明白了。
这块骨片,应该就是云中鹤当年追查的“劫骨”。
他拼尽全力想要得到它,却因为不是它的“主”,反遭其噬,经脉尽断,困死于此。
而他王牧,坠崖将死之时,鲜血激发了劫骨,阴差阳错,成了它的主人。
天命有常,非人力可强求。
云中鹤刻在石碑上的这十个字,此刻读来,竟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悲凉。
王牧对着石碑,再次深深鞠了一躬。
“前辈,晚辈承您遗泽,无以为报。日后若有机缘遇到持‘天机令’者,必当将您的话带到——虽然,我不知道您想说什么。”
说完,他直起身,看向那潭玉髓灵液。
饥饿感再次袭来,比之前更猛烈。
他知道,这是劫力转化后,身体迫切需要补充能量。
王牧不再犹豫,脱下破烂的外衣,走进水潭。
潭水冰凉,但凉得很舒服,像是无数只小手在轻轻按摩他的身体。那些乳白色的液体刚一接触到他的皮肤,就开始自动往他体内渗透。
他能感觉到,一股股温热的气流,顺着毛孔钻入身体,在经脉里缓缓流淌。
那些气流所过之处,他的经脉在微微颤动,像是在欢呼,在雀跃。
王牧坐在潭里闭目凝神,任由那些玉髓灵液改造着他的身体。
他不知道的是——
在他入水潭的那一刻,他眉心处的劫骨,忽然微微亮了一下。
一道无形的波动,从劫骨发出,透过潭水,透过洞壁,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那波动极微弱,微弱到连金丹期修士都未必能察觉。
但它确实存在。
而在距离此地不知多少万里之外,一座悬浮在云海之上的巍峨宫殿里,一个盘膝而坐的白发老者,忽然睁开了眼睛。
他枯瘦的手指微微掐动,片刻后,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
“劫骨……现世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两块锈蚀的铁片在摩擦。
“三百年了……云中鹤,你终究还是没能守住它。”
他站起身,望向远方。
目光穿透宫殿的墙壁,穿透云海,穿透无尽山河,仿佛落在了那座不起眼的悬崖上。
“传令下去,”他淡淡道,“派人去青阳镇一带,查一查,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
黑暗中,一个声音响起:“是。”
那声音没有任何感情,像是死人发出的。
白发老者重新坐下,闭上了眼睛。
大殿恢复寂静。
只有若有若无的自语声,在空旷的殿内回荡:
“劫骨……九劫……呵……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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