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案司------------------------------------------,火已经灭了。,其实只有偏院烧了一间柴房。家丁们提着水桶进进出出,管事站在门口骂骂咧咧。烟呛得人睁不开眼,但整座府邸的主体完好无损。,喘着粗气,右眼的金色文字慢慢平息。。是烟雾弹。,故意让他看见,故意引他来。,身后传来萧衍的声音:“沈先生跑得真快。”。萧衍不知什么时候跟了上来,负手站在三步之外,月白色长衫上连灰都没沾。“萧大人好兴致。”沈无咎擦了把额头的汗,“追着看热闹?不是看热闹。”萧衍抬了抬下巴,朝周府大门示意,“是请你进去看看。看什么?看病人。”。管家从门里探出头,一眼看见他,眼睛亮了:“沈先生!您来得正好!我家老爷又犯病了,求您快进去看看!”,又看看萧衍。一个满脸焦急,一个云淡风轻。。“诊金呢?”他问。
“好说好说!”管家连连点头,“您开价!”
沈无咎伸出三根手指。
“三百两?”
“三千两。”他面不改色。
管家脸抽了抽,咬牙:“行!”
沈无咎心里一喜。三千两,茶馆能开起来了。但他脸上不露分毫,跟着管家往里走。萧衍也跟了上来,不紧不慢。
周府比想象中大。穿过两进院落,到了正房。门口站着两个丫鬟,眼睛红肿,显然被吓过。
推门进去,一股药味扑面而来。
床上躺着一个人,五十来岁,胖,脸色灰白,嘴唇发紫。听到动静,猛地睁开眼,眼珠子转了一圈,双手突然抓紧被褥,指甲刮过绸面发出刺耳的声响,随即尖叫起来:“别过来!别过来!它来了!它又来了!”
管家连忙上前按住:“老爷,老爷!是大夫,是来给您看病的!”
“不是大夫!”周万金瞪着眼睛,死死盯着门口,“是它!它回来了!”
沈无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门口什么都没有。
右眼又开始发烫。他揉了揉,金色文字浮现:
周万金·契约断裂·第31天
症状加剧:幻觉·触觉异常·意识模糊
残余契约能量:正在从断裂处外泄
外泄。沈无咎皱眉。这意味着契约断裂后,原本被封印的能量开始反噬契约人。周万金不是病了,是被自己的契约反噬了。
“他签了什么?”他问管家。
管家支支吾吾:“这个……老爷没说……”
“不知道签的是什么,我怎么治?”
“您不是能看见吗?”管家急了,“您一眼就看出发病时间,您肯定有办法!”
沈无咎没接话。他走到床边,俯身看着周万金的眼睛。瞳孔放大,眼白布满血丝,虹膜边缘有一圈淡淡的黑色——那是契约反噬的痕迹。
“你签的是一份对赌契。”他直起身,“对方给你一笔横财,你拿命做抵押。你赢了,钱归你;你输了,命归对方。”
周万金浑身一抖,嘴唇哆嗦:“我……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沈无咎冷笑,“签契的时候,右眼没给你看条款?”
周万金不说话了。
沈无咎懂了。周万金知道,但他以为能赖掉。这种人多的是,贪心不足,签了契想反悔,结果把自己玩死了。
“契约对象已经消散了。”他转头看向萧衍,“这才是问题。对方死了,契约成了死契,反噬的能量无处可去,全砸在他身上。”
萧衍靠在门框上,抱臂听着:“能补吗?”
“能。”沈无咎顿了顿,“但我不补。”
“为什么?”
“代价太大。”他揉着右眼,“而且,这是死契,补一次顶正常三次。我不做赔本买卖。”
管家扑通一声跪下:“沈先生!求您救救我家老爷!多少钱都行!”
“不是钱的问题。”沈无咎后退一步,“是命的问题。”
萧衍盯着他看了几息,突然笑了:“沈无咎,你跟我来。”
“去哪?”
“诡案司。”
“我不去。”
“你可以不去。”萧衍的声音很轻,“但周万金还剩十八天。这十八天里,他的反噬会越来越重,到最后七窍流血,死状极惨。而你——”
他走近一步,压低声音:“你身上有三次补契留下的纹路。你应该知道,死契的反噬能量,对你这种人来说,是最好的补品。”
沈无咎瞳孔微缩。
“你不想补契,但你想不想知道,为什么你的契约之眼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萧衍转身往外走,“跟我来,我给你看一样东西。”
沈无咎站在原地,右眼疯狂发烫。他知道萧衍在钓他,也知道自己不该去。
但他还是跟了上去。
诡案司衙门在城北,占地不大,三进院子,门口蹲着两只石狮子,牌匾上三个字写得歪歪扭扭——据说是个犯人写的,将功抵罪。
萧衍带他穿过前厅,走到后院的一间偏房。推开门,里面是一张长桌,桌上摆着十几份卷宗。
“坐。”
沈无咎没坐。他扫了一眼桌上的卷宗,每份上面都贴着标签:契约类型、签约双方、结果。有的是人契,有的是物契,还有几份是血契。
“这些都是诡案司处理过的案子。”萧衍拿起最上面一份,递给他,“你看看这个。”
沈无咎接过,翻开第一页。
契约编号:戊戌-三七二一
签约双方:赵某(人)·未知(契灵)
契约内容:赵某以十年寿命交换一桩姻缘
结果:赵某婚后第七日暴毙,契灵消散
“暴毙?”沈无咎抬头。
“心脏骤停,法医查不出原因。”萧衍坐下,倒了两杯茶,“后来我们查到了契约线,发现那个契灵是被人故意放的饵。赵某只是饵料,真正要钓的,是能看见契约线的人。”
沈无咎的手微微收紧。
“京城里像你这样的人不多。”萧衍把另一杯茶推过来,“能看见契约线、能补契、还不被反噬的,据我所知,只有你一个。”
“所以呢?”
“所以,你被征用了。”萧衍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从今天起,你是诡案司的编外承包商。周万金的案子,你来办。”
沈无咎笑了,笑容里带着明显的抗拒:“我不给朝廷干活。”
“你没得选。”萧衍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展开放在桌上,“这是周万金三天前签的认罪状——他承认去年吞并七家商户时,用了不正当手段。按照律法,抄家,流放。”
沈无咎看着那张纸,脸色沉下来。
“如果你不接这个案子,我就把这东西交上去。”萧衍端起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周万金完了,你拿不到诊金,茶馆也开不成。而且——”
他放下茶杯,目光突然变得锐利:“你会失去一个机会。一个知道‘你为什么会拥有契约之眼’的机会。”
沈无咎沉默了。
房间很安静,只有窗外的蝉鸣一声接一声,吵得人心烦。
“我有条件。”他开口。
“说。”
“第一,我只补契,不卖命。遇到危险我先跑。”
“可以。”
“第二,每补一次契,三千两。先付钱,后干活。”
“可以。”
“第三——”沈无咎顿了顿,“告诉我,萧衍头顶那行字是什么。”
萧衍的动作停了。他看着沈无咎,眼神复杂,像是在犹豫什么。过了几息,他开口:“你看不见?”
“只能看见两个字——危险。”
“那就够了。”萧衍站起来,把卷宗推给他,“周万金的案子,三天内给我方案。你可以走了。”
沈无咎没动:“你还没回答我。”
“有些东西,知道得越早,死得越快。”萧衍走到门口,背对着他,“等你补完十次契,活着回来,我告诉你。”
沈无咎攥紧了手里的卷宗。
他恨透了这种被人牵着走的感觉,但更恨自己——因为他知道,他一定会来。
右眼的灼烧感持续了很久,直到他走出诡案司大门,站在烈日下,才慢慢消退。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块歪歪扭扭的牌匾,骂了一句脏话。
然后转身,朝周府走去。
三千两。十次契。
茶馆的事,不能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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